来者执了一把油纸伞,伞下是一位淡漠的美人,美人伞面轻动便勾住了礼帽,重新带了回来。
视线转向明显是带头的那个男孩子,“家教没有教过不可欺凌弱小吗?”
不怒自威的一句话,气势威吓,几个小孩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即吓得瑟瑟发抖大哭起来。
旁观聊天的家长闻声而来,纷纷安慰起自家孩子。
按理来说,人多势众,偏偏这么多人没一个敢问责“欺负”了这么多孩子的美人,各自快速领了孩子离去。
一句话不敢说,一句话不敢问。
伞下美人回首,抬眸问:“可还好?”
眼睛恢复正常的少年忽然直面美人,迅速涨红了脸,脸红脖子粗的低头讷讷说了一句“谢谢。”
原来是会说话的。
那般被欺负都没有开口,若不是真的敬业,就是规定他这副扮相不能随便开口。
随后少年被领到了一处阴凉处,坐在了长椅上。
低垂的视线恰好扫到旗袍下贴腿的白色长纱袜,一双银灰色高跟鞋,愈加显得又长又直。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少年不敢再看,匆匆偏去了目光。
这时美人拿出两瓶未开封的水,“一瓶冲洗一下手,一瓶可以喝。”
少年看到了自己五彩斑斓脏兮兮的双手,他想藏起来,又不想违背“她”的话。
犹豫的一会儿,“她”打开了盖子,“她”以为他是不方便清洗。
硬着头皮,少年伸出了双手。
色彩染得太重了,少年曾用刷子沾肥皂洗衣粉,重重刷洗都无法完全洗掉,如今的简单冲洗自然也不行。
眼前又出现了两张纸巾。
“谢谢。”
今天的谢谢二字不停,少年一直低头道谢。
“你的手受伤了。”
他这才看到是昨天的擦伤被“她”注意到了,天气热,略长的伤口有些发炎,斑斓的色彩估计被认成了污渍,冲洗一番,也能干净一些。
美人问:“暑假工?”
少年答:“是。”
美人:“一天薪资?”
少年:“一天一百。”
美人说:“我能雇佣你吗?”
“这一个暑假,62天,你需要自己生活。”
少年抬头,眼中不明所以又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不让水意滴落。
“我雇佣你,独自生活62天。”
打着白色油纸伞的旗袍美人浅笑一声:“我应该没有雇佣童工?”
“不,我已经成年了。”少年下意识反驳强调着。
——虽然是今天才成年。
举着伞的美人拍了拍他的脑袋,送出最后的祝福。
“莫负光阴,当前途无量。”
心跳擂鼓,又不知所措,小丑拿起搁置在另一边的魔术礼帽,上下翻转一瞬,变出了一朵十分廉价的塑料花。
小丑举着,无比虔诚地献上他此时仅有的所有。
塑料的红花绿叶,看着便十分劣质。
在他后悔前,“她”接过了花,并且送上了掌声与夸奖。
“精彩。”
少年不敢对视的目光中,只看到了旗袍上摇曳生姿的红莲。
红莲似焰火灼目,却远不及其主人的灿灿耀光。
生活在缝隙的蝼蚁是拒绝不了那般明媚的光的,即使会刺伤双目,也要一直望着。
……
“她”走到摩天轮那边,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熟稔的揽住“她”,亲近“她”。
“这么开心?”
长相英俊,穿着简单却透着贵气,举止投足平和从容,出身怕是不凡。
“遇到一个小家伙,长得很可爱。”
“她”的冷淡被打破,笑吟吟地回答着。
两个人是如此登对般配。
“有我可爱?”男人有些幼稚的问。
“嗯,是呢,毕竟人家看着可比你小了十岁不止。”
成熟男人恼羞成怒,油纸伞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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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在游乐园工作的还有穿着小熊皮套、小狗皮套、兔子皮套的三个人。
小丑的扮相其实最为难受和辛苦,宽大的衣服行动不便,低廉的彩妆不易洗又容易使皮肤过敏,兔子曾扮过一次差点烂了脸,而即便烂脸,园长也一分都不给赔偿。
这便导致游乐园的小丑久久招不到人,直到三年前少年来应聘。
也许足够幸运,少年勉强能忍受得了重彩妆的伤害,这三年每年的假期周末都会来这兼职。
少年来这里,是因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