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任人施为。
“好了……”
可能时间有点久了,苏九黎小声地出声提醒。
待停了手,沈听寒接着说道:“扣子系错了。”
苏九黎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沈听寒略微又侵近寸许,俯近耳朵说道:“扣子,系错了。”
恍惚间,仿若恋人交颈,耳际厮磨。
害羞的人儿比平时要乖巧万分,如同被困在掌心的兔子,也不知道跑。
耳尖红红的,苏九黎微微错了错脸,小声的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动作,任由暧昧的氛围弥漫。
最后还是沈听寒侧身半步,轻声道:“早些睡吧,晚安。”
苏九黎这才如蒙大赦,两三快步进了卧室,小声趴在门边说道:“……晚安。”
沈听寒笑了一声。
*
凌晨12点。
“咔嗒”
卧室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一条缝,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声音,于是门被拉开了。
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渐渐靠近了沙发。
客厅的灯已经全都关了,只有月光映着。
那人状似犹豫了一会儿,小小声用气音问着:“沈老师?”
“沈老师?”
“沈教授?”
静了几秒钟,他小声说道:“沈听寒?”
无人回应,只有轻微稳定的呼吸声。
九黎缓缓坐了下来。
无声注目,就这般看着另一个人的睡容。
这副场景是有些可怖的,毕竟夜半时分床头站了一个人,还一直盯着你,这件事是想一想都十分可怕的。
可诡异的是,盯视的人情绪翻涌,那一股悲伤的情绪,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的到。
只听轻缓低絮:“沈,听,寒……”
有一只手贴近了面庞,指尖微凉,轻轻慢慢地描摹着。
眉梢,眼角,顺着鼻梁点过,然后——
心跳漏了一息。
指尖落到了唇上。
九黎贴近了。
鼻尖触着鼻尖,彼此之间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拂过。
又是那缕冷幽香,吹袭而来,勾人心扉。
砰砰、
太近了,
砰砰、砰砰、
真的太近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察觉到……
“沈,听,寒……”
九黎要做什么?
唇上的指尖再发烫,
还是他的唇在发烫?
在犹疑地期待中,沈听寒好像听到:
“……ye”
气音声太轻太轻了,九黎又一直喊的是他的名字,应是杂(xīn)音(tiào)声太响,听错了。
但——
九黎用鼻尖轻轻撞了撞,一瞬,便离开了。
毫不犹豫地撤身,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去。
沈听寒心里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恐慌感。
明明上一秒两人还彼此贴近,仿佛两颗心在亲近,可下一秒,却仿佛镜碎绳断,徒留一人满地悲伤。
没有任何迟疑犹豫,沈听寒立刻伸出手挽留。
“不!”
晨间的光透着窗帘,微风微微吹动帘角。
天亮了?
沈听寒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天亮了?
看了看客厅的时钟,刚刚6点。
他小心安静地进了卫生间,关了门之后,才放肆地用凉水狠狠冲了冲脸。
抬头,镜子中满脸水渍的人,眉头紧锁,目光惶惶,眼神不定,恐慌仍未褪去。
昨夜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如果是梦,是全程都在做梦,还是半梦半醒?
前后如此割裂的荒诞噩梦,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如果是真的……
九黎来到我的身边,我是何时睡着的?
沈听寒看着镜中仍然被恐慌牢牢摄住的人,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门出去,不过两三步便到了卧室的门口。
沈听寒看着那扇熟悉不过的门,想象着心上人安静入睡的样子。
梦中嗅闻的味道仿佛仍在鼻尖停留。
[只是一场梦]
他这般对自己说,
[只是一场梦而已]
*
外面的人心中惴惴,卧室里的系统却发出了尖锐爆鸣:“你不要命了!!!”
只见九黎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出全部出血,完全将七窍流血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