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零级小阿飘到来之前，长门宫的诡物们并不需要进食。是的，偶尔他们以此为消遣。很难说，那是因为他们突然又有了口腹之欲，还是源自某个熊孩子的盛情难却。

    年轻人总是好奇心旺盛。能玩到一起的，谁也别嫌弃谁。

    正常的人类食物不适合诡物。它们无法提供能量，反而会加重诡物们的负担。通过祭祀仪式献上的食物更适合诡物们，从消化吸收的角度讲。经过刘嬛一系列被斥为“礼崩乐坏”的尝试，祭祀已经简化到画个圈，写个名，点个火就可以的程度，焚烧依旧是必要步骤。过重的烟火气容易让人想起刻骨铭心的名场面，比如百年前，发生在前朝旧都的盛大的篝火晚会。

    霍去病到来之后，祭祀成了长门宫日常任务。此处点名表扬任劳任怨的长门宫管事李采儿。不明所以的普通人将其解读为琅嬛公主对冠军侯情根深种。知道真相的存在中，秦先生对此颇为热衷。或许是找到了投喂小动物的乐趣吧。霍去病颇为配合。像所有纯饿少年一样，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难以想象，远征匈奴时，他是如何挨过三天饿九顿的军旅生涯。

    “不，没有，都很好。”霍去病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

    刘嬛显然误会了什么。她说：“有什么需要，和秦先生说吧。他不介意帮你传个话。”冠军侯是出了名的挑食。皇帝都没说什么。她总不能比刘彻差吧。不需要做饭的人就是这么大度。

    “我想问，一般的诡物吃东西。它们吃人，或是别的活物。”霍去病下意识皱了皱眉，“它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猜一定不是直接啃。”

    “你猜？”刘嬛眉梢一挑。

    “直接啃咬并不能使食物减少，也不会有‘吃饱了’的感觉，生的熟的都不行。”霍去病说。

    “我猜你都试过了。别的暂且不提，我记得长门宫的厨房不储存生肉。”刘嬛说。

    在没有冰箱的古老年代，食物变质是无法回避的问题。纵然变质的食物无法对刘嬛造成危害，她依旧过不了心里那关。长门宫若是若是宰杀了牲畜——最大的也就是一头羊了——通常当天就能解决。刘嬛吃的不多。长门宫的宫人可不会帮主人节俭。学堂还养着一群纯饿年纪的少年人。院子里那只老虎也能帮上大忙。

    霍去病目光下意识的下移，落在院子里。在他目光的尽头，毛色靓丽的老虎优雅的舔着爪子。

    所以，堂堂冠军侯已经沦落到和宠物抢食的地步了吗？这和抽象人放着正经饭菜不吃，非要炫狗粮有什么区别？严格来说，那还是别人家的狗。

    刘嬛目光古怪。

    好吧好吧，想想他的诡龄，或许这可以归类为小婴儿对世界的探索？

    刘嬛目光怪异，看得霍去病浑身不自在。

    在少年炸毛之前，刘嬛收回目光，说：“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真正的诡物。”

    “他们说，他们没做过那种丢人的事，也不屑去观察那些低级玩意。差不多的意思。”霍去病撇嘴，语气里带了一丝抱怨。

    刘嬛终于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道：“或许活人，以及别的活物的血肉中，有特别的东西，阳气啊、生气啊什么的。最弱小的诡物无法对活人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害。它们依旧会纠缠活人，或者牲畜。那些人看起来要死了。我无法确定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毕竟，撞见我的诡物，还存在着的，你都见过。”

    “所以，我现在是最弱小的诡物？”霍去病鼓着腮帮子，似乎不太高兴。

    “成为被血肉吸引的异物，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刘嬛讽刺道。

    霍去病依旧不太高兴。

    即使做坏人，也要当最凶最强的那个。切，少年人！

    “纵使是厉害的秦先生，也是在死后许多年，才拥有触碰活人、影响现实的能力。”不然他早就把某些人掐死了。刘嬛勉为其难的安慰道，“你还小呢。”

    哪个少年人喜欢被人说“小”？霍去病更加不高兴了。他仰着头，像个叛逆的孩子，说：“我比你大！”

    “对，你们都比我老。我最年轻了。”刘嬛悠闲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