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古人了。在没有工业化生产力的支撑,没有法治社会的保护,人口数量是民众生存的基础。粗鄙的古代庶民,比后世的精英,更懂得生存。
那么,在孩子长成之前,怎么办呢?或者,他们根本来不及长大,怎么办?
这就要问,秦汉更替期间,消失的一千余万人口了。
刘嬛突然就明白了,为何秦皇汉武作为暴君,被各朝各代的文人墨客反复鞭尸,反而是似乎不起眼的汉文帝,成了明君白月光。
“事情既然查清楚了,就走吧。”刘嬛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韭菜尚要一茬一茬的割,不能一键刷新。刘嬛可以斩杀妖诡,可以逼皇帝向她有限度的让步,却不能凭空变出人口,更不能对刘彻说,不要打匈奴了,回到卑微祈和的时代吧。
帝王将相有他们的文韬武略。从长远的角度看,那是正确的。这大约是最讽刺的事。
刘嬛甚至无法自掏腰包,资助这些可怜人。她的财物,有“正确”的用处。
最后,刘嬛带着武吏们,将附近山林中的猛兽清理了一遍。那什么老虎熊罴,在后世是很刑的保护动物,当下却是人们生命安全的巨大威胁。
武吏锻炼了伸手,得到了猎物,村民们得到了安全,刘嬛刷了一波声望。如此,当是皆大欢喜。可惜,刘嬛文采有限,不能似日后的刘彻,做《瓠子歌》直抒胸臆,青史留名。
这一日,刘嬛进城采购补给,惊闻冠军侯霍去病去世,皇帝暂停了对匈奴的征讨。刘嬛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玩意?那个活蹦乱跳、永远精力旺盛的青年将军,怎么会死?
武吏们噤若寒蝉。他们大多信了琅嬛公主与冠军侯的流言蜚语。这种时候,哪个敢到刘嬛面前找抽?
刘嬛原打算不搭理无良流言,继续巡视关中。但是……
“李胜,你带着他们在此地修整。我且回长安瞧瞧。”刘嬛吩咐道。带着这群武吏回长安,要走好几天。刘嬛自己飞回去,傍晚出发,天黑之前就到地方了。
这种时候,李胜还能说出不一样的答案吗?
刘嬛到了长安,直抵霍府。看着霍府外的白幡,刘嬛心里一个咯噔,莫非是霍嬗出事了?想想那个过度鸡娃的蠢爸爸,霍去病得多伤心啊。
比起正值壮年的霍去病,年幼的霍嬗更容易夭折,很合理,不是吗?
刘嬛有一万种法子让人注意不到她。她旁若无人的走进灵堂。浓重的香料掩不住腐败的味道。
看着那尊明显是成人制式的棺椁,刘嬛觉得嗓子堵了一块棉花,一时竟说不出话。
身形缥缈的青年坐在棺椁之上,百无聊赖的抖着腿。他好像不听课的学渣,东张西望。看见刘嬛,他咧嘴一笑,自然的挥了挥手,欣喜的说:“阿嬛,你终于回来了!”
刘嬛:……
她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霍去病!
刘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霍去病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即使知道没有能注意到自己,她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回事?”
霍去病双手一摊,道:“就是你看见的,我不小心死了。”
“我看见了。”刘嬛深吸一口气,道,“我问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不是知道嘛,我一出门就没胃口。还没到北边,我就不停的拉肚子。接着,我就死了。我就想吧,伊稚斜还活着,匈奴还没灭亡,我的儿子还没长大,我却死了,太不甘心了。然后就是现在了。”霍去病抱怨似的说,“当诡嘛,轻飘飘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无聊。他们都不理我。”
“孤魂野鬼,有什么好的?”刘嬛嘲讽道。
“阿嬛不想看见我吗?”霍去病假惺惺的委屈道。
刘嬛再次语塞。
“我此番去北地,是为了伊稚斜。我霍去病还没有无功而返的时候。好歹让我看见伊稚斜的灭亡啊。”霍去病笑容满满,一如那个自信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