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其三

    与此同时,伴随着唐簿言讯息发来的还有一封来自脑机的权限警告。宋秉之定睛一看,系统收回了他和唐簿言一个周期的筹备队权限,并通知他将在五分钟内将他强制下线。

    宋秉之很快接通唐簿言的脑机,“你干了什么?”

    “无视了一个警告框,我不知道系统会收回权限。”

    “所以,这模拟舱因为你强制大型组网快崩了?”

    “你觉得你的多次强制连续跃迁和我这个行为相比谁的贡献更大?”

    哪怕是宋秉之现在也觉得颇为头疼,他现在也不敢细想后面几天要写多少分报告来解释他和唐簿言这一场即兴而起的“对决”并非主观地想要对筹备队的模拟舱造成如此重大的损伤。

    更为麻烦的是他们两人都因此被收走了一个周期的权限,因为无视了系统弹出的警告框。

    很快两人的意识便被强制弹出模拟舱。唐簿言倚靠在宋秉之的舱门等待,宋秉之起身缓慢地整理着衣物上的褶皱。

    唐簿言没有询问宋秉之在这里长久驻留的原因,两人只是默契的相视一笑,并排着从此方天地离开。他也不曾问询宋秉之要去往何处,也不曾提起那场未能终结的对决。

    宋秉之一如往常的来到那堵墙,只是一个翻身跳跃便站在了那上边的平地上。尔后转身望着那片黑暗的天空,和往常一样并无区别。

    “言哥,你看那片天。”那是唐簿言记忆里少有的宋秉之用这个称呼的时刻,唐簿言顺着宋秉之视线的方向望向那片天空,却不过久的驻留。

    他的头微微地向上仰着,目光轻轻的停在上方的少年的眼睛上,那小小一隅,里面盛满了唐簿言未曾见过的星光。

    “今天,许宁确定死亡了。”宋秉之只是轻轻地诉说着,并未转身,眼睛依旧望着那片天空。“言哥,我好奇怪啊。怎么就会因为一个人死了这么难过呢?”

    “你们没有人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受到影响吧,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他只是远行并非离开,好像着世间并未有一个名叫许宁的人存在过。”宋秉之只是平静的陈述着,神情上却全是质疑。

    唐簿言有点愕然于宋秉之的话语。

    新纪人对于死亡确实通常并不流露出过多的反应,死亡后的一切处理只是某种显示尊敬的礼仪范式。

    他第一次接触到宋秉之这样的论调,此刻某些也许名为遗憾和惋惜的情绪延迟地涌上他的心头,这种感受令他下意识将眉头皱起。

    唐簿言轻轻向上望着,宋秉之现在已经转过身体,脑袋微微向下,目光直直地穿向他。他好像隐约看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溅在地上,很快他就被宋秉之扑倒在地上,背部与地面接触传来钻心的冷意和清浅的痒。

    宋秉之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向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唐簿言。”

    他并没有回复,只是躺在地上将宋秉之抱紧,双眼直直地望向头上的天空。

    筹备队的位置处于永夜区,从他进入筹备队以后这片天空近乎没有变化,他无数次望向这片天空,就像他无数次想要探清宋秉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