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整夜都没有睡着,所以枕边人几点钟出去的他非常清楚,从2点睁眼到7点,他才不知疲倦地从床上爬起来。
脑袋很疼,蒙蒙的像是什么东西把大脑盖住,他依靠生物本能刷牙洗脸,被皮蛋瘦肉粥烫到了嘴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吃饭。
“林先生,豆浆。”阿姨按照他的口味做了早餐,把放了少许白糖的豆浆放在他的手边。
林奚默默扒拉两口就没胃口了,他无精打采地从椅子上起来,余光扫过大厅,才发现外边多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保镖,和以往的保镖穿着不同的是,他们手里都持着配枪。
沉甸甸,泛着金属光泽的枪口在旭日下闪着寒光。
有人朝他看过来,带着灰黑的口罩,露出犀利的棕色眸子像猎鹰一样盯着他看。
林奚被看得浑身不适,厌恶地蹙起眉,问阿姨:“他们是谁?”
阿姨收拾餐盘,顺着林奚指的方向瞄,“是傅先生请的保安,您放心,他们没有威胁,别看扛着枪,我问了,都是空包弹!”
“……是吗。”是不是空包弹还是假枪都不重要,人就在门口守着,林奚尽量去无视他们,但藏在暗处的视线让他纤细敏感的神经制造不安。
这次林奚没有帮着阿姨收拾,他的步伐快而凌乱,匆匆上楼。
他先是给金珉打了电话,对方一直提示通话中,随后他又跟阿诗蔓联系,发出去的消息没一条回复。
如果计划顺利,此刻的阿诗蔓应该在国际邮轮上,驶入公海没有信号他能理解,就在他焦虑得想要去找金珉的时候,对方回电了。
声音疲惫沙哑,一听就是熬夜。
“林奚,我在家……事情都办成了,你别担心,哈切——我陪跑了一晚上,刚刚睡下,你还有事吗?没事我睡醒再跟你聊。”
林奚安心:“……好,麻烦你了,谢谢。”
电话挂断的瞬间,手机就被人从金珉的耳边拿开。
他此刻跪在金子青的面前,右眼被揍肿大一圈,身上的青紫遍布,要不是他哥及时赶到,金珉觉得他会被活生生打死。
“这件事我清楚了。”金子青主动给傅序临赔不是,冷刀横了眼不成器的弟弟,金珉爱惹事不是一天两天,但他知道分寸,自己的屁股自己擦,金子青也就由着他去。
结果放养成老虎的屁股都敢摸,金子青气得脸色如他名字一样青着。
“港口那边我已经托人搜查。”
“来不及的。”傅序临放下手中的热茶,手指上还有戴拳击套的红印子,手臂充血的肌肉被他用黑色的风衣外套盖住,把散漫邪气都收了回去。
就连金子青都以为人是被傅序临的手下教训的。
他家里的底子在S市不算薄,名列前茅,不然金珉哪里能横着走,但对上傅家,也只有低头做小的份儿。
金子青对大学同窗一年的情谊不抱希望,他了解傅序临,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不会松口的。
“没到公海,我就有法子让船开回来。”
让国际邮轮靠岸涉及的方面太复杂,就连傅序临也不做这种打算。
他没想到金子青有这方面的人脉,哀蓝的眼珠转动,把脸靠向他的方位,安静几秒地观察这句话的真假。
金子青挺直背,顶着沉默的压力,作为金家暗地里的掌权者,他培养出的气质其实和傅序临不分上下,唯一的差距,就在实权上。
低人一等,就要俯首称臣。金子青绷紧下颚,后果如何他清楚,但眼下顾不上那么多,硬着头皮准备吩咐人去办。
“算了。”傅序临轻飘飘地挪开视线,重新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金珉,“B市快要换届了,这时候闹出国际新闻会引来麻烦。”
“但凡我能做到,你尽管提。”金子青心里松了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弟弟,来之前有再多的火,在看到弟弟凄惨的模样后也消退——再恨铁不成钢,他也做不到看弟弟去死。
傅序临在思考,从口袋里掏出婚戒带上,私宅四周都是他的人,金子青独自前来已经表明他的态度,继续纠缠下去的结果无非是哪个项目多赚点钱,流水般的奢侈品卡车成吨的拉,又或者某场香槟配美人的温柔乡。
从祖上开始,傅家的钱财就足够好几代子孙辈过上财富自由的日子,每一代人也都有争气的家伙,傅序临更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接手后家族企业蒸蒸日上,一度有人传他都能插手B市高层的事情。
他不缺钱,没把金珉打死,还真是因为跟金子青的点点交情。
傅序临不开口,金子青只能干等着,他向来骄傲,在金珉面前从来都是撑着家的顶梁柱,比只会玩女人喝酒的父亲厉害得多。
此刻金珉用肿胀酸疼的眼睛望着大哥给傅序临倒茶,态度极尽卑微,甚至想要下跪却被傅序临拦住的瞬间,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