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未经雕琢的宝石。

    从前,他蹲在交易市场的角落里,守着摊主翻找,偶尔淘到一枚珍贵宝石,老板只用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包着递给他。那时,他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走在嘈杂的人群里,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如今,这些宝石安稳地躺在昂贵的绒盒与银盘中,灯光一照,璀璨得像随手便能取下的星辰。

    他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伫立片刻,将两盘宝石收起来,放在衣帽间的最深处的还有那条昂贵的珍珠手链。

    柔白丝带蝴蝶结被他单手撕开,白色的缎带尾巴着地,林奚望着密密麻麻刀疤的手臂内侧,又看了一眼珍珠手链,他拿起来,重新戴回手上。

    厚重颗粒饱满的珍珠也挡不住伤疤。

    “已经不合适了。”

    柜门关闭,在充足灯光下才能闪烁璀璨的珠宝统统陷入黑暗,化作不会说话的石头。

    林奚关上衣帽间的门时,傅序临恰好进屋。

    他今天穿得随意,下午和人打了场高尔夫,回来后换上宽松的针织polo衫,衬得肩背线条松弛有力。手里提着一个纸盒,像是刚顺手带回来的。

    “奚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已经预设林奚会回应。傅序临走过来,把纸盒递到他手边,指尖几乎要擦过林奚的指骨。

    “王争给你做了点甜品,你尝尝。”

    “今儿在他那蹭了顿饭,听到他在找工作,我让他去FU上班。”

    他摆弄手里的蛋糕盒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

    他用叉子从上插了一小块送到林奚的嘴边,很轻的笑了下。

    林奚盯着他唇角的笑,慢慢张开了嘴。

    蛋糕胚加了奥利奥碎和柠檬汁,口感清爽。林奚吃完一口,叫傅序临再喂一点。

    喂了小半,傅序临摸了摸林奚的肚子,鼓鼓的,“剩下的放冰箱里,要去消消食吗?”

    林奚伸出粉色的舌尖把唇上的白色奶油舔掉,察觉到傅序临的眸色暗下来,淡淡的说:“我身体还没好。”

    “……”

    傅序临把手从小肚子上移到林奚的肩膀上,他早些年在部队的时候跟人学过几招,穴位因人而异,但位置都是一样的位置。

    长期低着头工作的林奚,肩膀会在深夜时不时酸疼,现在被按得很舒服,他把头往后仰,下巴绷紧,圆圆的眼睛半眯。

    看得傅序临心痒痒,他耐着性子,表情温和:“躺着吧,我再帮你按按腿。”说完,他补充:“不碰你。”

    床上的枕头被傅序临用来垫林奚的腰,他跪坐在侧,哄着林奚把上衣脱掉。

    收下昂贵礼物的爱人态度有所缓和,傅序临的手掌在后背上细腻地按压,陈年旧伤的疤痕被药膏淡化许多,只有零星的一两道还残留暗痕。

    每当傅序临的手掌摩挲,林奚的身体都会颤抖,喉咙不由己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明天的会展中心,我想带老师一起去。”

    “奚奚。”

    “在哪里都一样的吧。”林奚抓紧狗狗抱枕的爪子,“香山还是会展中心,不都是在你的势力范围内吗?”

    傅序临停顿片刻,笑意不减,“势力?说得你老公好像黑涩会。”

    你不是,你比它还可怕。林奚闷闷地想,转过身,“以前我邀请老师出席,她为了躲傅家,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反正你现在抓到了,派人跟着,我一个平民小百姓拿你也没办法不是吗。”

    “况且……我们还是夫夫,我,我不会伤害你。”林奚认命的样子格外可怜,看得傅序临轻声叫他别皱眉。

    “好吗?”林奚水汪汪地看他,仿佛从傅序临松动的神情看到了一丝希望,眼底盛满了希冀,亮晶晶的,“以前我们在国外很穷,出席宴会都要穿好看得体的衣服,没有钱买多余的,老师都让我自己参加……这次,就让老师看着我领奖吧。”

    “我不想……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我好没用……”

    他好像陷入某种难以自拔的情绪,系着飘带的手开始发痒,下意识蹭床单。

    傅序临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跟着酸酸的,难受,他俯下身贴在耳边上说:“不会,奚奚是最优秀的设计师。”

    “你想带她去,就去吧。”

    说完,傅序临把准备好的药送到林奚的嘴边,“我找医院那边开了新药,据说效果好,先吃一个月看看。”

    土黄色的药片很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但是一点都不苦,有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味。

    “一天吃一次。”傅序临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每天都要吃,不能断,断了就没效果。”

    “我给你从国外机构里找了一位心理咨询师,每周我带你去一次,跟他聊聊天就好,不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