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四指抓紧领带扯松,从脖子上取下来,丢到沙发上,“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颁奖典礼快举行了,我约了塞维尔街的老师傅明天飞过来给你定做礼服。”
“戴比尔斯的人后天带货源过来,感兴趣我让人带你去。”
傅序临没忘记林奚那一箱子零零散散的宝石,对于普通的珠宝设计师来说确实很顶,但比起真正的高货,就还有距离。
事业方面,傅序临有条不紊地给林奚安排着,他把自己的副卡拿出来,放在桌上,“密码是你的生日,没有额度限制,这几天玩得高兴点。”
黑色镶金的银行卡上的logo正是傅氏银行。
这张全球不超过二十张的限量黑卡,傅序临是编号7的持有者。
林奚抬眸,看着那张黑卡。
光泽冷厉,分量沉甸甸的,可在他眼里,只是一张塑料玩意。
他胸口翻涌着窒息般的痛感——从前傅序临赠送昂贵的礼物,不论是手工订制的礼服还是历经拍卖的孤品,至少带着点心意与专属感,带着“你是独一无二”的意味。可今天不同。
这一张黑卡,生硬得像一份冰冷的补偿。
好像他早被划入某个预设的角色,脾气有了安排,喜好有了数据,连哄人的方式都被精密算计过。
林奚握住卡片,指尖却在颤。
他不是傅序临的附属品,不是宠物,也不是随时能用金钱安抚的情人。
他是他的伴侣,是爱人。他们之间是平等的。至少,他一直是这样自以为的。
“你是在用钱补偿我吗?”林奚嗓音压得低沉,眼神却倔强得惊人。
“你把我当什么,出卖家人的卑劣者?”
话音未落,他当着傅序临的面,双手猛地一折。黑色的卡片被生生掰断,裂纹刺耳地迸开,在寂静的空气里炸响。
断裂声如同心口破碎的回响。
“我不要。”
他把两半丢到傅序临的脚边,“衣服,珠宝,我一样都不要。”
“我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老师离开。”
傅序临低头,看着脚边被折断的黑卡,神色在那一瞬间似乎僵硬了一下。可很快,他眸光冷了下来,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留下。
“奚奚,”他唇角几乎没有弧度,嗓音淡漠得像隔着千里,“不可能。”
傅序临转过身,步子稳而决绝,没有再看他一眼。
“早点休息。”
他的背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门口。
——砰。
门合上的声音,像是把林奚推入一个密不透风的黑匣子。
眼前的房间安静得过分,壁灯、沙发、摆设都有条不紊地存在着,像个不会动的展览,反而把他围得更小、更空。
思绪被一件件事实压得平整:老师被关、婚姻的谎、傅序临最后冷淡的态度。每一件都像钉子,往胸口敲下去。
胸口瞬间窒息般地紧绷起来,心脏像被铁手攥住,痛得厉害。他想吸气,却觉得空气都稀薄。
“吃药……要吃药才行。”林奚挣扎着起身,脑子混沌地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头柜的最下层找到了空空如也的药盒子。
他想起来了,搬进来的第一天,傅序临就把他所有的药收走了,药物的每一次服用,都会由傅序临经手,安排人定时定点的送过来。
——林奚有过度服药的前科。
“找不到,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
林奚双手捂着脑袋,睁开眼扫过地面。
卡片断口锋利,金色的反光像天使降临的光辉。
林奚怔怔望了三秒,心里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想法在转。
指尖轻轻触到金属边缘。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顺着神经爬上来,瞬间让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收拢,掌心贴上锋利的棱角,皮肤被轻轻划破了一点点,却没有血,只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
“就这样……再往下,就不痛苦了……”耳边恶魔在低语,声音温柔得近乎怜惜。
林奚的手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着,迟缓却不可抗拒地移动。锋利的金属边缘缓缓旋转,指向他手腕上那几条细细蜿蜒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