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林奚一直在改手稿，他倦怠地揉了揉鼻梁，从侧旁出现一杯蜂蜜柠檬水。
“要不要出去走走，刚吃完饭，我带你消消食。”
往常林奚都会很开心能够出门，但今天他沉默片刻，看见傅序临随手放在水杯旁边的手机，反应很快地说道：“我有只套着小草莓的笔落在客厅里了，帮我拿一下，我改完最后这里我们再出去吧。”
说完，他伸手去拿水杯，手腕压住黑色的屏幕。
傅序临起身的动作延了半秒，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奚，低声说了好，没拿手机。
等傅序临离开，林奚犹豫地看向他的手机。
王争的话无疑是道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上，细细想来，其实傅序临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将手机拿在掌心，屏幕自动感应到亮起，小键盘浮现在两人的合照上，需要输入四位数密码。
他在想密码，一条短信忽然弹出来。
【傅氏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活期账户（尾号8888）已结算利息1,020,324.76元，当前活期余额为90,342,786.17元……
像身份证一样长的数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整整8位数。
林奚的心猛地一跳，揉了揉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后，林奚终于确认，他被骗了。
他到底是跟谁结的婚？那厚厚一叠的户口本，又藏着什么谎言？
“奚奚。”
傅序临把笔给他拿来了，余光撇过手机的位置，面不改色地拉了椅子坐在他旁边，“你先改吧，然后我们再出去。”
“……”
林奚没有接话，生硬地拿起笔，尖锐的笔尖抵在纯白的纸张上，黑色的原点缀在宝石切面上。
“现在出去吧，忽然没有了灵感。”
“阿争，我们出去散步，你要不要一起？”
王争拒绝了，他今天打算清理下灶台，见到傅序临如往常跟在林奚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洗洁剂。
“厨房垃圾给我，我顺带拿下去丢掉。”
“好。”
“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王争趁着丢垃圾的功夫，俯在林奚的耳边说话：“路上小心。”
“嗯。”林奚勉强笑了下，“放心。”
街道边来来往往的电动车不少，偶尔还有一两辆轿车拥塞地开过。
水泥路面上虽然见不到灰尘，空气中的粉尘味却半点没减少。
林奚打了个喷嚏，就被傅序临拉着手往旁边的绿化公园走。
公园中央有个人造湖，养着两三只黑色天鹅，今儿来了一只白色的，黑天鹅都绕着白天鹅游走。
林奚之前买过饲料投喂，但今天他没有心情，望着被困在中央的白天鹅，忽然钻出股气，愤怒地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水面丢过去。
黑天鹅们纷纷震翅，将白天鹅护在他们的羽毛下。
本意是叫它们让开，这下倒好，反而是白天鹅被这群家伙包围得更紧。
傅序临静静看着林奚的举动，见他不甘心地还要找石头，也帮着他找，在一根参天树下找到了块小石子。
“给你。”
去掉黑泥和绿条条的小石子像块被揉瘪的汤圆，摊在宽大的掌心中央。
他的手有厚厚的一层茧子。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穿着廉价的服饰，手头拿着砖块手机，像个浑身都掏不出两百块钱的家伙。
实际却比他富有。
林奚拿过石头，表面粗糙，磨得他掌心疼。
他紧紧握着，手臂发力，像棒球投球手挥出完美一击，正中黑天鹅和白天鹅之间的水面，逼迫它们短暂地分离。
“我讨厌它们逼它。”
暖色调的阳光打在林奚的侧脸，让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傅序临摩挲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触碰的余温犹在，淡淡的，缠缠绵绵的。
天光正好，有树 ，有湖，有风，粉尘味也被清新的氧气替代。
他望见林奚立起来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吻痕，伸手想要替他整理，却被林奚躲过去。
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留片刻，又默默收回去。
要结束了吗？傅序临在林奚那双似鹿的圆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脸上逐渐消退笑意。
“奚奚。”
“傅序临！”
林奚闭了闭眼，半晌，哑着嗓子说：“你有没有骗过我？”
“现在告诉我实话，我可以……”林奚艰难吐字：“我可以，原谅你。”
傅序临瞳孔微微一缩，他咽了咽，近乎胆怯，“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吗？”
林奚爱傅序临，但如果这份爱是建立在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