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不该留下的。

    傅序临不止一次在心里这么想,然而面上,他还是老老实实搬了一根椅子坐在床边上。

    林奚躺着,想看他只能侧过身,但是耳朵压得太久,会疼,于是他支起上半身,竖起枕头当做靠枕,坐了起来。

    “呼呼……”一点运动就让心率跳得很快。

    忽然一只手贴上了额头。

    “没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手凉凉的,明明呆在温暖的房间里这么久,还是这么冰。

    发热的身体舍不得离开能够降温的物体,林奚在他收回手的瞬间,又往前蹭了蹭,追着那只手。

    温热的额头磨着傅序临的掌心,让他意外,微微抬了抬眼皮,视线全部落在林奚黑色蓬松的头发上,那根翘起来的呆毛正随着林奚的晃动而跟着摇晃。

    一上一下,一下一上,仿佛在傅心临的心上跳跃。

    “有点渴,可以帮我接一杯水吗?”

    低声的询问带着柔弱的气息,半点不见在工厂行事干练的样子,傅序临接水的时候,水杯晃动的波面,倒映他唇角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林奚摇摇头,只想着要傅序临留在这里陪他,很久很久没有生病了,他每天都按时吃药,这次是一不小心中了招。

    放下杯子,林奚看向他。

    眼前这个大块头,又帅又温柔,而且……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丈夫,真是暧昧的词语。

    见傅序临还要给他接水,赶忙说:“不用了,我不渴了。”

    咚的一声轻响,林奚望着那只手,想起来了,把床头的平板打开,将三款他亲手设计的对戒拿给傅序临看。

    “这些是我设计的戒指。”林奚说:“你选一款你喜欢的,我明天让工厂那边做。”

    男士的戒指一般都很朴素,没有什么大的钻石,也没有复杂的花纹,但林奚的草稿图能叫傅序临感觉到一种神奇的情愫在里头,他的目光停在第三款上。

    两枚戒指分开戴平平无奇,但是合在一起,是一个灵动的心形造型。

    爱的永恒主题——桃心。

    傅序临又扫了一眼林奚的手指,觉得只是素戒,未免太配不上了,他点开编辑本,用红色的线条在戒指上添了几笔。

    看着他的举动,林奚只是皱了皱眉头,没出声阻止。

    “这样吧。”

    傅序临的两笔,落在了合上的衔接处,两枚对称的红色宝石就像两颗渴望靠近的心。

    又因为他是手指点的,颜色大了点,都溢出边框了,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偷偷在大人的画稿上啪叽点缀的两笔。

    林奚看着那两枚红色,意外觉得不错。

    “好。”林奚点点头,“你要不要挑挑宝石,在前边的小盒子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傅序临这才注意到他的卧室里还摆着一张书桌,桌面上零零散散什么都有,纸巾、镜子、梳妆盒、兔子玩偶……

    因为要红色的宝石,时间又匆忙,只能从手头里现有的里面挑,林奚把宝石铺在软软的表层,“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对宝石一窍不通,傅序临随心地选中一颗,正想拿起来看看,两人却不约而同选中了同一颗。

    红色的宝石就在两人的指尖中央,林奚下意识挪开手,但撑着身体的手肘扭了下,整个人顺着床边就要滚下去。

    “哎——”

    林奚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撞到床头柜,腰上被人用力地抱住,耳边是各色宝石窸窸窣窣掉落的声音。

    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宝石在地上散开,五颜六色的光就像上世纪KTV房里闪烁的彩灯。

    彩灯的绚烂,却不及此刻能够保护他的胸膛。

    ——好烫的呼吸。

    ——好软的身体。

    傅序临抱着他,如果不是手掌摸到了他的脊椎,他甚至觉得在抱一个软乎乎的垫子,份量还很轻,腰身一只手就能够盖住。

    太瘦了。

    早上就喝了点牛奶,连面包都只吃了半块。不瘦才怪。

    “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吗?”迟迟不见他说话,傅序临只能抱着他轻轻放到床上,再把宝石都捡起来,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个不差地装好。

    因弯腰捡东西,胳膊上的布料绷起来,肌肉的轮廓清醒完整地展露,每一道衣褶,都想盛名的艺术家精心雕刻的作品。

    林奚眨眨眼,又垂下去,不敢再看。

    尽管已经用脸体验过,但是看到鼓起来的肌肉,还是想要戳戳。弯腰捡东西的傅序临,让林奚想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在外婆家的时候,他坐在田坝上,外公和外婆就是这个姿势在田土里干活。

    傅序临以前做过农活吗?他家里人这么多,自己一个人来大城市打拼,养家糊口,很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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