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序临看着他的手,用另一只手盖住。
他只是保镖,雇主眼下明显不开心,他没有义务进行安抚,本应该拉开他的手,但傅序临想起那天在公司门口夕阳下那张笑着的脸。
手就没动。
“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钻进林奚的心窝,许是这句话属于是关心的范畴,林奚没有那么难受了,他张口,却很沙哑,“你下次出去买东西,要先跟我报备。”
“我是你老板!”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生气,“万一我临时要出门,你又不在,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傅序临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伤心呢,眼下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生他的气。
“你昨天说今天要加班,我去买咖啡,给你打打气。”
这套说辞没有得到林奚的认可,他固执己见,拉着傅序临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大到能够留下一道印子的程度。
“没有下次!”林奚说:“不允许有下次。”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紧盯着傅序临的脸,死死抓住什么,“你要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语气太命令化,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几乎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傅序临被抓得有些烦,眼皮耸拉下来,半盖住眼底的阴鸷。
傅序临刚要开口,林奚却松开手。
情绪回稳到临界值,林奚抓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刚刚我语气不好。”
“你下次有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两句道歉对方也没有吱声,林奚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惹生气了,赶忙拿起他买的咖啡,他一杯,自己一杯。
没来得及看标签,喝了两口,夸赞道:“好喝!味道很纯正!”
傅序临握着满冰的咖啡杯,瞅见林奚嘴唇上留了一层奶沫子,他一笑,像喝奶的猫咪嘴边毛毛都沾上奶水一样可爱。
……算了,跟他生什么气。
“要去哪里?”默认他找自己是要出门,傅序临去了驾驶位上,咖啡被放在了中间的茶杯位置上。
林奚挠了挠脖子,“回家吧。”
刚到家门口,傅序临就发现林奚的不对劲,
脸太红了,不是正常的红晕,而是某种,像是过敏一样的红。
“嗯?”林奚坐在沙发上,察觉到傅序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盯着我看干什么?”
说着,他又挠了挠脖子,痒痒的。
“你的脸很红。”
脸红?他有什么好脸红的,又不是想着傅序临那个的时候,有什么好脸红的。
林奚才不信他的话,他打开手机相机,顿时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
林奚过敏了。
他对豆奶过敏,恰好随手拿的那杯咖啡就是豆奶咖啡。
不知道自己过敏还好,一知道过敏,林奚是手也抬不起来,腰也酸,最重要的,是他的头疼眩晕恶心,简直就是各种病症大爆发。
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傅序临在客厅的橱窗里找药,林奚说在第二层第三个抽屉里,但傅序临不清楚是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索性两个都打开了。
一个抽屉里用白色的塑料袋装着几盒过敏药,另一个抽屉则是黑色的塑料袋,装着氟西汀、舍曲林、艾司西酞普兰等。
傅序临凭借着纸盒包装的治疗功效分清了哪个是要用的,只是黑色塑料袋里零零散散,都服用了大半的药物,还是让他皱紧了眉头。
林奚有抑郁症?
他没感受到,因为林奚一向在他面前都很强势,说话强势,做事也很强势。
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傅序临接了一杯水,拿着药给林奚服下。
生了病的林奚格外的听话,又或者……应该说是乖巧。
林奚是真的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雾蒙蒙地望着傅序临。
他稍稍俯身,手指在林奚唇边停了一瞬,像是等他自己来取。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抬起看他,然后很轻地咬住药片。
唇瓣无声地碰到他的指腹。
温暖、湿润。
“水。”
双手捧住杯子,林奚一滴不剩地喝完。喉结随吞咽微微滚动,几缕湿热的呼吸在杯壁内回荡。
傅序临看着他被水打湿的唇,突然很想再伸手过去,顺着那线条摸一摸,手感一定比刚才还要好。
但他只是想了想。
“好好休息。”
拿着空水杯,傅序临就要走,衣角却被林奚拉住了。
“你……先别走。”
林奚的声音又沙又软,卧室暖黄的灯光就在他眼中闪烁,床头柜边上的薰衣草,香味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