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垂着眼,一副不听不看也不想搭理她的模样,瞬间哑口无言,指尖的香包被攥得有些变形。

    “殿下。”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绯棠的脚步忽然顿住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宫墙下,祁卿正站在那儿。他显然等了许久,墨绿锦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发丝有些凌乱。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掠过并肩而立的两人,最后落在绯棠脸上,嘴角弯了弯,又唤了一声,“殿下。”

    原本就因为谢迟砚心情格外复杂的绯棠,一见到他头更大了。

    自那日去了醉仙楼找了兰溪得到谢迟砚的身世后,帝都就有传言说醉仙楼的花魁得了长宁公主的青睐,甚至专门去寻他作画,二人孤男寡女在包间里待了许久。

    这么旖旎的传言,又牵扯到皇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而祁卿这个本来要成为皇女正君的世家公子更是被牵扯进去。

    谣言越传越乱,越传越露骨。甚至有人说祁大公子一直待在皇宫里,就是想要让长宁公主回心转意。

    这传言于她没什么影响,只是添了一桩风流韵事。可是在女尊男卑的地界里,这些谣言反而对男子影响更大。

    思绪回笼,绯棠望向墙下的祁卿,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

    “大公子是专程在此等本宫?”

    “是。”祁卿走近几步,温和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身上,见她今日扮相、神情都与往日不同,眼底便掠过几丝波澜,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谢迟砚,“这位便是天玄宗来的仙君吧?殿下过几日便要与他离京?”

    绯棠轻轻“嗯”了一声,侧头看向谢迟砚。

    此刻的谢迟砚已不见方才的情绪外露,目光冷肃如冰,又变回那个高不可攀的小仙君。

    绯棠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温和:“谢仙君,这是左相的大公子祁卿。”

    谢迟砚:“祁大公子。”

    “谢仙君。”祁卿嘴角漾着笑意。

    绯棠见他们互相见礼后谁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其妙的有点儿心慌?

    “你们......”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便听见谢迟砚道:“殿下既与祁大公子有话要谈,本君便先行一步。”

    话落,他便走了。

    绯棠默默咽下来想要说的话,眼看着他越走越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正抬手揉了揉因刻意端着仪态而发僵的脸颊,一抬头,正撞进祁卿含笑的眼眸。

    “你笑什么?”她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熟稔的随意。

    祁卿轻摇着头,语气温柔得像春日暖风:“没

    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殿下,很是招人喜欢。”

    很招人喜欢?绯棠揉脸的动作一顿。

    还没等她细想,又听他道:“卿听闻天玄宗的绛英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殿下此去,定能将身子调养妥当。卿会一直等殿下回来的那日......”

    会等她回来?

    绯棠抬头看他,恰见从他头顶探出一枝栀子花,一朵花瓣悠悠落在他的发间,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

    祁卿生得极好,才学亦是出众,素来受世家贵女们追捧。

    可谁都知道,祁大公子心里只有皇女长宁,眼里也只容得下她。

    绯棠也知道。

    不过她轻轻动了动眼睫,抬眸顺着花瓣飘落的轨迹望向宫墙内的栀子花,声音轻得像叹息:“都说了,本宫自己都不知道哪日会突然没了。本宫若是死了,你若是作为皇女正君,按律便不得改嫁,便只能守着活寡过一辈子。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本宫怎能害你......”

    她顿了顿,又道,语气里带了点认真:“而且,你有治国安邦的才智,比起嫁人,入官场为自己谋个前程,不是更好吗?”

    南界虽是女尊男卑,却也有少数男官,只是选拔任用的条件格外苛刻。

    首要便是绝对认同女性权威,更重要的是......不得嫁入皇室。

    偏偏这些和祁卿的想法完全相背。

    “殿下......”祁卿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意,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恳切。

    绯棠却摇了摇头,转身往长宁殿走时,脚步慢了半分,低声道:“祁大公子,这皇太女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该清楚本宫那几个皇姐的手段。本宫这一离开帝都,她们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你是左相嫡子,她们要拉拢你母亲,定会先从你下手。”

    “殿下!”祁卿这次的语气重了许多,带着坚定,“我若不愿,谁也逼不了我。”

    绯棠叹了口气。

    她如今是真的在数着日子过活,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可该说的都说了,他还是半点不动摇,她是真的没辙了。

    “算了,”她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本宫现在也拿你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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