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绯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谢迟砚刚才说了不会杀她,那是建立在她也是无辜的条件之上,要是知道将他们拉入梦境的罪魁祸首就在她身上,她绝对要完蛋!
那她现在是要打消谢迟砚离开梦境的心......
“怎么了?”谢迟砚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脚步一顿,忽然出声问道。
台阶上,绯棠侧过头看向他,手还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你很想离开梦境吗?”
谢迟砚皱眉:“为何如此问?”
看他露出疑惑的神色,绯棠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在这梦境里好像也没什么危险,而且......而且把我们拉进来的人,似乎只想让我们两个......亲近彼此。”
一听这话,谢迟砚停在了通往琉璃阁外的大门处,转身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不愿离开?”
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着笃定。
他望着绯棠,追问:“为何?”
绯棠耷拉着脑袋,指尖轻轻抠着木门上的纹路,没直接回答,反而小声问:“你讨厌我吗?”
她垂着眼眸,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冒犯了你,你才不愿意和我待在这儿?明明昨夜我们都平安离开梦境了的......”
一听这话,谢迟砚紧了紧握住剑柄的手,“不是。”
不是?
绯棠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她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那般猛地抬头看他。
那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本就泛红的眼尾更红了,还透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可以对你负责的。”
“我看了你的身子,我娶你当老婆,我对你负责。”
谢迟砚望着她从眼角滑落的泪珠,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上却依旧硬着:“不必。”
“不行。”她却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固执的认真。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再一次重复,声音软软的却很坚持:“在我们那儿,看了男子的身体就是要负责的。我才不要离开梦境,那样不就没办法见到你了?见不到你,我肯定会茶饭不思、心力憔悴的。”
“我不管这将我们拉进来的人是什么居心!我就是要对你负责,我还想......还想在梦里见到你,真的!”
“负责?”
谢迟砚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染上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自小在南界长大,后来才拜入的天玄宗,自然知晓南界对女子向来爽朗直接,以女子为尊的风气也让她们行事少了许多顾忌。
可活了这许多年,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像眼前人这样,明明前一刻还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下一刻就能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子说出“娶你当老婆”的话。
谢迟砚自认皮相尚可,过往也不是没有过因容貌而来的示好,可这般......带着点蛮不讲理的热烈,还是头一遭。
思索间,又见到绯棠抽了抽鼻头,郑重地朝他点头:“是呀,我要对你负责。不过我想娶你当老婆是出于喜欢,并不只是因为要对你负责。”
那双眼睛热烈地看着他,里面是不夹杂假意的欢喜,全是真挚。
谢迟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竟......真的喜欢他到这种地步?
他喉结微滚,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绯棠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又在亲吻他了......
谢迟砚怔住了,他望着眼前人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梦境或许比他想象中更麻烦些。
“你......”谢迟砚喉结滚动,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
可绯棠看似胆大,实则心里怕得要死,连忙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快快快,快带我出去!”
谢迟砚未尽的话语哽在喉间,周遭的景象已经如融雪般缓缓淡去。连那近在咫尺的少女身影都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他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便从这场梦里突然惊醒。
与此同时,北境与南界交界的郊外。
从树枝叶间隙中洒下的微光将少年俊朗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一旁燃了没多久的凝神香,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谢迟砚缓缓睁开眼,才惊觉天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