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风出了浴室,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衣。他看到床边坐着给自己的手擦药的顾西舟,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不明白,顾西舟为什么会找来,在他的印象里,顾西舟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他们……并不是很熟吧。
一个小时前,贺南风跟着陈潭刚进了一间房,后者就忽然被人拉住,揪着衣领按在了墙上。
顾西舟打的很重,很难让人想到原本和人亲切的他也会打人,还把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过了很久,贺南风才上前阻止,他只说:“够了。”
后来,陈潭被救护车带走,顾西舟打电话让一个人跟着他去了,自己重新到大厅定了一间房。
他怀疑,顾西舟就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而且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不然为什么要跑来找他,又为什么那么冲动。
至于不说,他觉得,可能是怕尴尬吧。
就像现在。
“谢谢。”他走过去对顾西舟说,拿过他收了擦药的棉签。
周阿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听他妈说过,顾常宇是个在乎面子的人,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
他身为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家的私事,而且对方的身份,他插手等于找死。
顾西舟其实不喜欢擦药,但这瓶药是不久前贺南风找前台要的。
他把手伸过去,脸色很黑,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贺南风低下头给他擦药,面不改色道:“陈潭这个人有病,他不会在意身份。”
“你觉得我会败在他手里?”顾西舟眯起眼看他,反问道。
贺南风明显感觉到他不高兴,尽量说些好听的话:“不是,但我怕。”
沉默了很久,顾西舟忽然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说:“你在讨好我?”
“……没有。”贺南风别过脸说。
顾西舟确实心情好了不少,但脸上还是不高兴,用教训的语气说:“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都可以告诉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所有人对我的不信任。”
贺南风乖乖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他问:“陈潭不会有事吧?”
顾西舟语气冰凉:“你关心他?”
贺南风摇头:“如果打——狠了你要负责。”
他想说“死”的,但说出来顾西舟可能会来一句“就是想把他打死”。
“负责?”顾西舟扯了扯嘴角冷漠道,“死了就死了。”
……呵,差不多的结果
贺南风默默闭上了嘴没再吭声,给他擦伤。
#等收拾完躺在床上后,贺南风拿起手机,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给最近的郭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张鑫的声音:“你他妈的什么事不能和我们商量一起解决吗?!”
贺南风态度诚恳道:“对不起。”
“屁!你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差点保不住的屁股!”
“……”
看来顾西舟应该和他们说过自己清白还在了。
昨晚顾西舟就加上了宿舍每一个人的联系,这位顾氏太子爷不管在哪里都很受欢迎,挺擅长交际一套的。
完全联想不到小时候那个不喜欢与人相处的小孩子。
听着几个室友教训了他十来分钟后,贺南风终于有机会说话了:“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我把你的腿给折了!”郭杨听起来就很生气,还是那种一时半会消不了的,贺南风觉得他可能真会打折他的腿。
他没心没肺笑道:“怎么,你养我一辈子?”
“你他妈还笑!笑你奶奶的蛋,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了多久,一直给你打电话,一个都不接,你想干什么?!”
“开了免打扰,没听到。”贺南风说完,又赶紧道:“好了,明天还要上课,挂了挂了。”
“你——”
贺南风抬手挂断电话,挂断后仿佛听到郭杨的咆哮声。
他和郭杨初中就是同学,关系自然好很多,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他知道明天回学校对方不会饶过他。
躲不过还不如先清静会儿。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他叫了一声“请进”后,从床上坐起。
顾西舟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贺南风记得,那是陈潭的。
顾西舟把手机给他,说:“自己删,密码六个8”
他怕自己看到会忍不住先把陈潭收拾了,或者先把贺南风给收拾了。
但是现在,知道这件事后还是不爽,不是不看见就能舒服的,他忍得太阳穴直跳。
贺南风愣了愣,接了过来,道过谢后问:“你刚刚出去了?”
顾西舟:“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