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换了现在这个位置,他被叫起来过不知道多少次。
云愉扒拉着他那堆小说漫画,突然往周霜弋抽屉里一塞:“放你这。”
周霜弋:“干嘛?”
他要拿出来,被云愉抓住手:“求你,你这安全。”
他在班主任那里没有信誉可言,担心把书搬进办公室,拿回来自己的宝贝们就没了。但周霜弋不一样,他在班主任老头那里是乖崽,不会查他的书。
“行。”周霜弋把他那些宝贝跟自己的书混合在一起放,“你下次给你嘴上缝根线就行。”
“什么?”云愉没听明白。
李言理转过来提醒他:“说你话多,说你嘴巴大。”
“切。”
听他们说话特别有意思,铃铛蹲在旁边戳周霜弋的书,嘴里嘿嘿笑着。
周霜弋考试喜欢喝热水,饮水间在楼下,他收拾好东西,拿着水杯下楼。
楼梯里挤着往上搬书的人,估计是楼下办公室放满了。周霜弋蹭着扶手走,看见下一层抱着一堆书的何纤月,铃铛飘在扶手外,拔了拔他的头发。
他轻叹了口气,正要去帮忙,只见何纤月身子一扭,原来是被身后上来的女生撞了一下。
一瞬间的事,她摔下楼,手里的书随之哗啦散了一地,手也控制不住往后撑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狠狠皱起眉。
“何纤月!”铃铛大叫,下意识要飘过去扶她。
周霜弋看着眼皮一跳,担心她的动作被别人发现,赶紧跑下去先一步把何纤月拉起来。
“没事吧?”铃铛揪着心问。
何纤月死咬着唇没说话,她刚才手撑的那一下折到了,现在整只手剧痛,额头上冒着丝丝冷汗,连摇头都没力气。
周霜弋把她的书捡起来,头顶上一道尖细的声音:“看来死皮赖脸也是有用的。”
说话的是个女生,披散在背上的头发微卷,手里拎着两三本书,站在比他们高几级的台阶上。
她旁边的女生就是刚才撞到何纤月的那个,她那一下铃铛和周霜弋看得分明,明显是故意的,她正抱着高高一叠书,脸上苍白一片,嗫嚅:“对不起。”
“撞到女神了,你要好好道歉。”那个卷发女生靠在楼梯墙上,下巴微扬,“人家可是很厉害的,小心她天天在你位置上蹲你。”
知情的人一听就知道她在讽刺何纤月之前来五班找“看”周霜弋的事,楼梯上的人不想管闲事,看了一会儿就赶忙走开,铃铛和周霜弋脸色都不太好。
“说完了吗?”周霜弋冷冷道,“欺负别人很得意?”
卷发女生一噎,瞪着没什么表情的何纤月,没说什么,拉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女生走了。
铃铛要气死了,吼了半天,偏偏那人听不见。
她到人间遇到的活人都很不错,何纤月、周霜弋、云愉还有五班那些她天天过去蹭漫画小说看的人,没想到活人也跟地府里的鬼一样会阴阳怪气,甚至比那些鬼还过分。
她气得要跟上那个女生,被何纤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先走,别理她。”
那个女生跟她同班,她清楚那种人,越理她她越来劲,这件事之后再说。
何纤月动了下僵麻的手臂,轻嘶了一声,有些烦躁。
摔的是右手,考不了试了。
“去医务室。”周霜弋说。
“对对对。”铃铛蹲下身查看她的手,手掌上磨裂一大块,往外渗着血。
她看着仿佛也被疼到,轻轻抽气。
何纤月被她笑到,嘴角挑了下,把她拉起来。
*
第一堂考试八点钟开始,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云愉坐在教室里没见着周霜弋的人,拉了一个刚装完水的同学过来。
“周霜弋呢?”
“他去医务室了。”男生说。
云愉一惊:“他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不是他,是八班之前那个天天来班上看他的女生,他陪人家去的。”
男生拧开装满水的杯子有拧紧,来回几下,把楼梯上发生的事讲完了,啧啧结尾:“那两个撞人的女生太……”
他想了几秒:“太不仁义了。”
“靠。”云愉瞠目结舌,“太坏了吧。”
“不行,我去看看。”都快考试了,周霜弋还没回来。他说完,看了眼黑板上挂着的钟就往外跑。
李言理看着他如风的背影还呆了一下:“你去有什么用?”
云愉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兄弟有事他得去帮忙,甚至没想到他能帮什么忙。
新医务室还没建好,他们看病还是在学校边角的小瓦房里,他一路冲到老医务室,在门口刹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