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遛了


    白无常在哪很好打听,毕竟地府有的是鬼对他不爽,总爱盯着他。

    铃铛只要装作同仇敌忾的样子,说自己要去会会他,就有鬼告诉她白无常的位置了。

    她按照鬼说的飞去忘川河,远远在空中就看见他坐在河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往水里丢。河中木船现了形,老船夫站在船头。

    铃铛飘近了,听见船夫在哼那首万年不变的小调,白无常换了个坐姿,很欠地说:“真不像话,还没鬼给你更新曲库吗?这首歌我都听腻了。”

    不要脸,真把自己当阎王了,作天作地还来管船夫唱什么歌,铃铛腹诽,整理好表情走过去。

    “你也来听歌?”祝黎听见声回头看见她,眉毛懒懒一挑。

    “来找你。”

    “找我干嘛?”见她在自己旁边坐下,祝黎抛了抛自己从人间捎过来的扁石头。

    铃铛:“问你点事。”

    她不想在这也浪费时间了,直说:“你靠山这么大,知道我的事吗?”

    祝黎斜她一眼,手上的石头往河里一甩:“谁告诉你我靠山大的?”

    铃铛:“你别管。”她看见那块石头在水面上走了跳了八步,点进水里。

    “呵。”祝黎冷笑:“肯定是程一浔。”

    “所以你知道我的事吗?”

    “你失忆的事?”祝黎轻飘飘说出来,铃铛一惊,猛地看向他:“你真的知道。”

    “谁让我靠山大。”祝黎挽了下垂散到颊边的发丝,耳垂上绿色宝石妖冶闪烁。他在铃铛渐渐发亮的眼神中话一转:“不过我不告诉你。”

    “……”

    铃铛想掐死他。

    接连被遛了两次,她本就不太稳定的情绪岌岌可危,深吸一口气就要用符打他。

    “诶。”祝黎往后一躲,手疾眼快地掏出张符贴在她额头上,呼出口气。

    “……”铃铛被定住,抬手往前扑的动作僵在空中。

    她看着脸下的荒沙眨眨眼:“!!”

    可恶的祝黎。

    “别生气别生气。”祝黎按在她肩膀两头,贴心地给她摆好坐姿,没让她那么累。

    铃铛转着眼睛瞪他:“你真阴险。”

    “比你差点。”

    祝黎嘴上一点也不让自己吃亏,回完又开始丢他的石头,像青蛙一样在水里跳着。

    铃铛看了一会儿,轻轻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祝黎分给她一个眼神:“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又是这样,怎么每次有点什么线索,都只会得到这种空答案。该知道的总会知道,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铃铛有些抓狂:“我难道要干等着记忆自己找上来?”

    “程一浔应该告诉你了,找记忆要攒功德,不劳而获可不行。”

    铃铛:“我得攒到投胎。”

    “没那么久。”祝黎说,“等机缘吧,很快就来了。”

    很快吗?

    铃铛的定身符接触,在祝黎得到丁点貌似有用的消息后她不在地府逗留,直接回了周霜弋家。

    人间时间过了没多久,周霜弋还在睡,窗帘被外面的风扇动,影子不停在他脸上摇曳。

    他睡眠不足,眼下还有淡淡青黑,铃铛没把他叫起来,在他书架上找了本故事书,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天幕反转,窗户玻璃过滤出粉紫色的晚霞,铃铛趴在窗边往外看,榕树上暂歇的夏虫哼出老船夫永远唱不来的小调。

    人间真的很神奇,她第一次来就发现了,这里有很多很多种颜色,是地府里的黑白天地不可比拟的,甚至比周霜弋用的颜料颜色还多。

    她近乎痴迷地看着,等玻璃上印出一个人影才回过神。

    “今天的晚霞很漂亮。”

    窗户就这么点大,周霜弋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轻轻震动。

    铃铛往旁边移了一点:“嗯。”

    “怎么样?有得到什么消息吗?”周霜弋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顿了一下问。

    “没多少,我连摄梦师的影都没见到。”

    铃铛把她去地府一趟遇到的事告诉他,特别强调了祝黎说的机缘。

    周霜弋听完说:“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等一个天降机缘?”

    铃铛:“目前来看是这样,我们在你能在上午睡觉的时候再去找一次摄梦师吧?”

    摄梦师给她的怪异感比白无常多得多,她脖子上挂着那颗的铃铛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她抚平自己领口上皱褶的行为,她觉得别扭奇怪。不搞清楚这些,总像是心里堵着点什么。

    “行。”周霜弋点头,“快放暑假了,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回地府都可以。”

    其实他并不着急解除绑定的事,私心里觉得,有个叽叽喳喳的鬼跟着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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