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面

    一人一鬼坐在书桌前时不时聊两句闲话,周霜弋格外爱问地府的事,好像要把他们的政治体系和社会经济都弄明白。

    这些东西聊起来干巴巴的,铃铛昏昏欲睡,咬牙看他:“闭嘴。”

    夏夜的蚊虫爱循着光进来,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只开了一盏昏黄台灯,暖光将这里围成温馨而隐私的空间。

    铃铛乐颠颠地看着看着画质模糊的动画片,笑声断断续续。

    周霜弋对抓羊没什么兴趣,无聊到用余光瞥着她。

    “哐当,咚咚。”玻璃被敲响的声音清脆有震感,还夹杂锁链晃动声。铃铛嘴上的笑停住,转头朝被窗帘遮挡的窗户看去。

    “怎么了?”周霜弋听不见那些声音。

    铃铛表情变得有些冷淡:“我朋友来了。”

    “你朋友?”

    她说鬼出不了地府,哪有活人站在窗外的?周霜弋愣了一下,又想活人敲窗他肯定能听见,那只能是鬼了。

    窗户又被敲了几下,铃铛起身,犹豫一瞬后一把拉开窗帘。

    果然是程一浔,他今天没穿工作服,身上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略长,单手缠着锁魂链幽幽飘在外面。

    铃铛还是怕蚊虫进来,没开窗:“你怎么来了?”

    程一浔垂着眼,莫名能读出一些无辜:“你昨天……”他收住话,一转:“我来看看你。”

    “嗯。”铃铛听不出情绪道:“我前几天每晚都去看你。”

    “我……”程一浔刚要说话,周霜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低头问:“不让你朋友进来吗?”

    周霜弋穿着柔软的棉质灰睡衣,宽松的版型能看出蓬勃有力的身材,一张脸清俊冷淡,是铃铛之前在地府图书馆看杂志时说过喜欢的那种类型。

    程一浔悄然握紧掌中的锁链,看着铃铛仰头说:“我们聊几句就行。”

    他们身后灯光斑驳朦胧,浅浅揉上他们的发丝,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刺眼。

    “铃铛。”程一浔叫她。

    “嗯?”

    程一浔:“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刚才才说聊几句就行,但真让他隔着窗户在外面说铃铛又觉得有点别扭,戳了一下周霜弋的手腕骨问:“介意我朋友进来吗?”

    周霜弋听不见其他鬼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她突然又让她进来。

    “不介意。”他见过了铃铛这只鬼又了解了一些地府里的事,现在对这种飘来飘去的魂都免疫了。拉开窗户,“看”向外面的程一浔:“进来吧。”

    “谢谢。”知道他听不见,程一浔还是道了声谢。

    两只鬼朋友要讲话,周霜弋贴心地把沙发让给她们,自己拿了本书坐在书桌前。

    铃铛往他那边望了眼,程一浔看见,理了理手臂上的锁链,发出无法忽略的声音。

    铃铛收回视线:“要说什么?”

    “对不起。”程一浔长睫半遮眼,“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做梦找回记忆的事。”

    铃铛皱起眉,不确定他的意思是“我该早点跟你说不让你担心”还是“我该早点告诉你,让你知道自己也有机会找回记忆。”

    她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点。

    不过她也不想两个人继续猜来猜去,挑明道:“我很担心你。”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鬼气可能会控制不住,你家里的事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程一浔沉默许久,眸光一闪:“没有,可以告诉你。”

    “我那场梦醒后去找司命看了我母亲的命薄,上面写我母亲已经投胎了。”

    程一浔声音变得很轻:“她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一世不会再有我和妹妹。我就想知道她走奈何桥时是不是开心的,所以那天去了那里,引来了鬼魂潮。”

    铃铛不懂这种感觉,不懂那些需要流泪鬼魂的执念,只知道这绝对不好受。她看着程一浔素来泛着红的眼尾,忽然有点愧疚,承受执念和悲痛大概是分不出任何精力想其他的事。

    她觉得自己真好哄,却还是轻叹了一下气:“嗯,以后出现这种事是可以找我帮忙的,起码有我跟着你,你在奈何桥上不会被围击。”

    程一浔:“好。”

    他们声音停住,周霜弋翻了下半天没看进去的书,忍不住又往沙发上看。

    铃铛侧身对着他,长发别在而后,露出莹白小巧的耳朵。

    他以为她的朋友身为一只鬼来不了人间,所以她才要每天晚上飘回地府去找,原来是不用的。

    周霜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底隐隐有种怪异感,匆忙将一页根本没看的书翻了过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那边铃铛和程一浔说开一些,想到他出事之前找他的另一个原因。

    “你跟白无常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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