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弋的手背还盛着她的泪,食指上仿佛留有她皮肤的余温。他眼神飘忽一下,故作自然地喝了口水。
“你哭什么?”他反问。
“不说。”铃铛沉默几秒,从靠背上下来,坐在沙发上。
周霜弋在她旁边坐下,杯子搁在前面的小茶几上,偏头问:“是不想回答今天中午问你的那个问题?”
“不是。”他好像很执着于问出个答案,铃铛既然答应了他晚上回来会说,也不会食言,抱着膝盖想了会儿,“其实我也没有很生你的气。”
周霜弋忽地笑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还是生我气。”
铃铛:“没有。”
“那两天没怎么理我?”
“因为别的事。”铃铛省略了程一浔的私事,只说自己一个关系很好的鬼朋友出了点事,她很担心,恰好昨天刚要安慰他却突然被拉了回来。
她说完去看周霜弋的表情,却见他不可思议似的:“只是因为这个?”
听他这样说,铃铛有点生气:“不行?”
“可以。”周霜弋点头,顿了一下看着她,表情认真道:“其实你当时可以直接跟我说。”
什么?铃铛茫然。
“如果你直接跟我说你需要时间安抚你朋友,我可以请个假继续睡的。”
反正他那晚也没睡够,正好补个觉,双方都不亏。
不过也怪他没问,当时睡了两个小时醒来莫名被抱怨,也是有些许气到了。
而铃铛天天看他们学校的人早出晚归,每天都这样,不知道还有请假这回事,她心里默默记下,暗想那她确实有点错。
纠结几天的问题居然是因为这个,也这么轻易就解开了矛盾,周霜弋吐出半口气,起身拿作业,又回头看她:“没别的原因了吧?”
他怕到时候她从哪个犄角疙瘩抠出个生气的点,又跟他“哦哦哦”的。
铃铛一想,说:“还有。”
“什么?”周霜弋眼皮一跳,心说还好自己问了。
“我急着回去还有一个原因。”铃铛放下膝盖,换了个姿势坐好,“我想找两只鬼,他们可能知道一些我开后门的事。”
她没跟周霜弋说过她没有生前记忆,不过他知道她是为数不多能自由来往人间的鬼,之前也讨论过这跟他们被绑定在一起有没有关系。所以她仔细想想,这也事关他,于是说了。
周霜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你现在才告诉我?”
他觉得自己有点上火,铃铛闷了几天,这个猜测肯定不是今天才有的。此前说好要一起查清绑定的原因,可他现在除了知道自己命薄打不开外一无所知。
他有些无力,毕竟他去不了地府,连探查的机会也没有。
“抱歉。”铃铛小声说,的确是她不对,只是周霜弋到底是个活人,接触太多阴间的事对他阳寿有损。
“嗯。”周霜弋漆黑的眼眸睨她一眼,重新坐回沙发,双腿随意摆着,“说说是怎么发现的。”
他每次洗完澡身上都很好闻,铃铛不自觉地朝他坐近了点。
她把摄梦师的异样行为和白无常的特殊身份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周霜弋问:“摄梦师有可能是给你开后门的鬼吗?”
“没有。”铃铛摇头,“出入人间需要严格审批,只有地府高层有这个权限,摄梦师只是个工作人员,级别不高。”
她说的这些信息实在太少了,大部分只是她的第六感猜测,不过也找不到其他突破口,那个说要帮忙的林大师也没有动静,或许可以从她说的这两只鬼那里下手试试。
周霜弋说:“我会找个时间在白天睡觉。”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你今晚还回去吗?”他问。
“不。”铃铛往后倒去,双手蒙在脸上揉了揉,“今晚不回去。”
回去没什么干的,地府里全是些爱阴阳怪气的鬼,程一浔还在忙着勾魂呢。
“行,那你自己玩一会儿。”周霜弋拿着书包坐在书桌前,他学心不乱,讨论完灵异事件还能静下来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