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也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死都死了。
“哦。”不睡就不睡,有必要这个表情吗?周霜弋心尖余留的悲伤彻底褪去,跟她大眼瞪小眼半天,问:“这几天是你一直在跟着我?”
铃铛打着哈欠点头,换了一只手撑下巴。
“为什么?”
他抿起唇,眼角天生有些下垂,看人时显得很冷,铃铛被他质问的语气弄得很不爽,她站起身,声音也大起来:“你以为我想?”
“你不想?”被一个鬼缠了这么多天,周霜弋心情也不可能好,他紧跟着反问。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鬼。”铃铛无语,她想起那颗损失的蓄梦珠,咬紧牙瞪他,抱怨道:“你还害得我丢了一个单子。”
周霜弋狐疑地看着她,铃铛也不瞒着,反正他能都能看见她,坦诚相见一笔勾销最好。她梗着脖子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拍死她的蚊子到被迫跟周霜弋绑在一起后的那些迷雾,越说越委屈越来越愤怒。
大部分人死后变成鬼,都会带一点怨气,脾气和容忍度也会下降,稍有不顺心戾气就重起来,以至于铃铛仅仅一单没干成也引起群愤,论坛避雷她的帖子下面都现在还在盖楼。
那些指责辱骂她的声音荡在脑海,铃铛眼睛发酸,泛起点泪花,几乎朝周霜弋吼:“你赔我信誉分!”
“……”周霜弋也没想到比起鬼身自由,生意的信誉度对她来说更重要。
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周霜弋怔了一下,有些无措。他被定住不能抬头,看不见她的表情,沉默片刻,不自然地问:“怎么赔?”
“没得赔。”铃铛把情绪忍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坐回椅子上,“扣都扣了。”
周霜弋终于看清她眼睛,里面的泪水已经被她憋了回去,只是睫毛上还粘着一些,眼周皮肤泛红,在冷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他轻咳一声:“要不我给你烧点钱?”
她做生意是为了钱,既然自己害她丢了单子,不如直接赔钱给她,他问:“纸钱是可以烧给你们用的吧?”
听到钱,铃铛的眼睛一亮,调整了一下坐姿,“嗯”一声,状似不经意地点头:“也行。”算他有良心。
反正活人的一点货币能换一大把纸钱,周霜弋大方地决定给她烧点。
这一点恩怨暂时解除,周霜弋立马想到她刚才说的命簿的事。这个世界现在对他来说太玄幻了,原来小说和影视的鬼神传说并非完全虚构,自己也被拉入了那个不真实的空间。
还有那场梦,和那个命簿有关吗?
疑团重重,他缓了一下那种虚幻感,问:“我们那个命簿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查下去吧。”铃铛叹了口气,抬眼瞅他。
周霜弋这个姿势已经保持很久了,就算是被用了符,等会解开的时候也会难受发麻。现在他们聊到这,情绪也都稳定下来一点,他应该不会在揍她了。最重要的是,一张定身符的时效也就一个半小时,万一被他发现限制,以后这个符就威胁不到他了。
跟周霜弋对上视线,铃铛善意地笑了笑,在他“你又要干什么”的眼神中上前一步,摘掉了他肩上的符纸。
黄符被团吧团吧扔进一边的垃圾桶,周霜弋怔愣地看着她,刚动身就栽倒在地,肢体好像不受他控制,稍一动就酸痛发麻。
“嘶——”周霜弋痛呼一声,蜷躺在地毯上。
睁眼时,天花板吊灯的光被铃铛的脑袋遮住一半,她的脸被照得有些模糊,目光居高临下,满含戏谑。
周霜弋又把眼睛闭上了。
等缓过劲来,他抓着床沿起身,靠在床头坐着,垂眼一眼不发。铃铛施施然坐到木椅上,看他长睫在眼下映出青黑阴影,似乎透出一丝难过和屈辱。
她揉揉鼻尖,难得升起一点愧疚,迟疑开口:“那个不……”
“好意思”三个字没能出口,被周霜弋打断,他抬起头,平静问:“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他身上那种难堪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铃铛一愣,下意识回答:“铃铛。”
周霜弋单边眉梢一挑,疑惑似的:“这是个人名?”
“……”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铃铛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我是鬼。”
“哦。”周霜弋嘴唇微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鬼是比较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