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内,贡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不过他也明白,到了考策论的时候才是关键时期。
能够参加会试的,前面的经义和诗赋都难不住他们,看的还是策论。
要是作弊,也是策论题。
会试第七天,上午公布了策论的考题。
当考题一出,别说那些参考的学子了,就连那些监考的官员,在看到考题的时候也很懵。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会试策论题居然是论辽。
每次科举押题,最简单的就是根据主考官来进行押题。
若是对主考官不熟悉,或者朝廷这边迟迟不公布,那就根据时政来押题。
只要了解朝中近期发生的大事,总归不会差距太远的。
而每次科举,不管怎么样,都有一些人押题正确。
可这次却没有任何人押对题的。
别说押对了,事实上他们押的题,和最终考题相距甚远。
虽说没有押对,可科举还是要进行的。
考生们也做好了没有押中题的准备。
可论辽这个题目太过空泛了,看似可答的范围很广,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好答。
单从题目来说,辽国方方面面都能作为切入点,甚至包括辽宋两国的关系和未来的走向。
然而策论题的文章,最终还是要看主考官偏向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件事有正反和中庸三种选择,而主考官偏向的是中庸,考生答题时,不管是站在正方还是反方,都不符合主考官的胃口。
哪怕他们文采再好,答的再漂亮,最终也会减分的。
反倒是站在中庸角度答题的,即便文采和回答略差,但因为主考官的偏向,也会被加分。
数千考生,竞争何等激烈,一加一减间,说不定就决定了最终能不能考中。
而这次的主考官是太子赵旭,他对辽国是什么态度,大多数考生都不清楚。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些聪明的,他们因为家世的原因,知道去年在辽国陈兵边境时,赵旭就是主战的,更是被官家任命为主帅,带兵打赢了辽国。
因此他们判断赵旭对待辽国的态度应该是主战的。
可他们能够这么答题么?
主考官的偏向虽然重要,却不是绝对性的。
毕竟赵旭只有一人,不可能把所有考生的答卷都看一遍。
负责监考的这些官员,才是前期阅卷的人。
他们会先进行几轮筛选,最终由众人商议,定下名次。
而大宋官员之中,主和才是主流思想。
当年澶渊之盟,大宋明明获得了胜利,却主动向辽国求和。
这可不仅是真宗皇帝一个人的意思,要是朝中大多数人反对求和,真宗也无可奈何。
他们若是以主战的角度来答题,言辞过于激烈,很可能答卷都到不了赵旭面前。
可要是不这么答,即便过了前期的筛选,最终可能会被赵旭给剔除。
因此答题时的言辞就很关键了,既不能太过激烈,引的前期筛选的官员不喜,又不能主和,引得赵旭不喜。
那些监考官们,倒是不用答题,不至于像考生那样左右为难。
可他们在朝为官,对于一些事还是很有敏锐性的。
为什么一些官员能够利用科举,构建新的利益团体?
不正是因为主考官的倾向,在科举中影响力很大。
或者可以说,科举本身就是一个党同伐异的过程。
考生答题时会分析利弊,往主考官倾向的方向去答。
而考生考中后,便成为了主考官的门生。
思想一致,又成为了门生,自然可以算是党同。
不过这次的主考官是太子,同时也代表着官家。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官家有意主战,想利用科举,选拔一些具有主战思想的人充入朝中,为将来和辽国开战做准备?
若是如此,将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赵旭还不知道,父皇让他出的这个考题,让那些考生和主考官们都费尽了脑筋。
就算是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父皇让他出这道题目的用意。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科举结束的时候。
这天一早,随着禁军们喊着科举结束,考生们按照禁军的指示,走出了号舍,拍好队伍,往外走去。
等考生离开后,考卷被糊名封存了起来。
为了防止批阅答卷的时候,通过字迹认出考生的身份,这些考卷需要完成抄录后,才会进行批阅。
“孤本想设宴款待诸位,可这段时间着实辛苦大家了。过几天等答卷抄录完,还得批阅答卷。等忙完这些,孤再于东宫设宴款待诸位。”赵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