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是汴京之人,从小家里就穷,缺衣少食。
父母为他取名二够,就是期望他将来衣够食够,想法非常朴素,可在寻常人家,做到这两点都是一种期望。
在陈二够七八岁的时候,家里就遭了灾,一家人随着大流,往中原逃荒。
可是他的父母都死在了路上,兄弟姐妹不是饿死病死,就是被卖了。
他一个人乞讨为生,因为机灵,才在汴京生存到现在。
之前他曾经幻想过以后的生活,也无非是存钱能够置办一点田地,娶妻生子。
能够做到父母为他取名时期盼的那样,衣够食够,在他心里就算是很好的生活了。
连幻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够做官。
“二够兄弟要是不满意,我也可以另外安排,不过如此一来,就需要上报了。”
黄正还以为陈二够不满意,他安排陈二够当个都尉,其实也是一种试探,想看看赵旭安排陈二够进皇城司,只是随意一说,还是有什么目的。
“满意满意!”
陈二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小的从未想过能够做官,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哪里会不满意!”
黄正从陈二够的神情和语气看出他不似做假,心里放心了不少。
现在看来,陈二够应该不是赵旭刻意安排的,只是一个意外。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说道:“二够兄弟,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个都尉只有品级和俸禄,管着的人却不多。”
“有俸禄小的就满足了。”
此时的陈二够因为出身,还摆脱不了那种小农思想,对他来说只要俸禄不少,什么权啊管人什么的,他也不在乎。
…………
赵旭并不知道这些,从皇城司出来,再次去了皇宫。
龙图阁
官家详细看完文相公送来的奏报,露出了一丝微笑。
之前赵旭跟他说过对以后盐务的安排和打算,但是官家对此还有些将信将疑。
如今文相公在奏报中,详细讲述了盐田的产盐量,及对赵旭计划的推崇,官家才真正相信。
盐的产量足够,降低盐价能够保证盐务收入不低于之前,还略有增长。
还能惠及百姓,增加他的声望,他自然乐意。
人是个很复杂的生物,某些时候,为了利益,可以完全不在乎脸面和骂名。
但是当利益得到以后,又会开始在乎起了脸面和名声。
想尽办法,来掩盖一些事情,粉饰自己。
他得位不正,即便再怎么掩盖,将来史书上也难免留下骂名。
官家对此并不后悔,即便可以重新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
可这不代表他对此不在意。
既然掩盖不了真相,注定要背负骂名,那就只能粉饰自己了。
可粉饰自己,需要功绩。
而盐务的改制,对他来说就是功绩。
当然了,官家也清楚,将来史书对他的评价,始终是掌握在握着笔杆子的文人手上。
百姓再爱戴的皇帝,史书上名声未必有多好。
说到底,普通百姓的利益和权利阶级的利益是不同的。
百姓满意拥戴,那么那些权贵就不可能拥戴。
可他清楚,他是兵变夺权的,无论如何向那些文官示好,大多数文官都只会表面接受。
因为文官也一样爱惜羽毛,怕背负骂名。
既然文官的拥戴得不到,那能够得到百姓的拥戴也不错。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孙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官家的思绪。
官家高兴道:“快让太子进来!”
门口的司殿太监应声退了出去,不一会赵旭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赵旭躬身行礼道。
“免礼!”
官家微笑道:“皇儿来的正好,朕刚刚收到文相公的扎子,文相公说,他按照你的方式大量挖掘盐田,如今两淮盐场的产盐量大增。按照他的估算,若是把两淮盐场一带的沿海都改为盐田,那光是两淮盐场的产盐量,就能达到之前整个大宋的产盐量!甚至还会超出!”
虽说两淮盐场是大宋最大的产盐地,可也就占据整个大宋产盐量的一半。
若是两淮盐场的产盐量,能够堪比原本整个大宋的产盐量,就等于大宋的产盐量直接增加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文相公在扎子中还说了,赵旭还有一法能够将那些毒盐矿,变得能够食用。
他已经找人试过了,完全是可行的。
要知道,大宋很多地方都有毒盐矿。
只要将此法推广开来,盐的产量翻倍都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