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三司的蔡相公都能说贬就贬,更何况他们。
贪官的心理,比那些清廉的官员心理要坚定的多。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而这些贪官就属于那种做了亏心事都不怕鬼敲门的。
不过他们的心理坚定,都是基于在觉得不会出事的前提下。
一旦察觉到船要沉了,他们的心理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殿下!”
方璞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没有时间去观察其他官员的神情,但是他明白赵旭这番话的煽动性。
声音提高一些就是要让那些动摇的人清醒过来。
“臣和诸位同僚回去后定然自查自省。”
“嗯。”
赵旭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诸位就去吧。”
“臣等告退!”
众人行礼退了出去。
“方大人…”
刚出正堂,没走几步,就有官员低声的唤了方璞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被方璞狠狠的瞪了一眼。
“回去再说!”方璞低喝道。
…………
赵旭看着方璞等人离去,脸色冷了下来。
从方璞刚刚那一番说辞来看,对方早就考虑到赵旭会查那些粮行了。
这让赵旭对于审问的结果,已经不太抱有希望了。
只希望自己刚刚那番话有些作用,否则要查清盐务的问题,还要费一番周折了。
“殿下,文相公求见!”王忠的禀报声,打断了赵旭的思绪。
“让他进来!”赵旭说道。
“是!”
王忠退了出去,不一会领着文相公走了进来。
文相公脸色凝重,行了礼还没开口,赵旭就说道:“是不是审问结果不理想?”
“回殿下,确实不理想。”
文相公说道:“那些下乡收过盐的管事,都说是两淮盐运使司委托他们东家代收的,他们东家才安排他们收盐,但是每次收的盐都极少。”
“孤已经猜到了。”
赵旭冷笑一声,把刚刚方璞见他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如此一来,可就不好严刑拷打了。”文相公听完皱眉道。
若是办理普通百姓的案子,严刑拷打得出来的证词是可以用的。
可如今查的是盐务,牵涉其中的多是官员。
即便严刑拷打得到的是真的证词,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光是证词,就定不了罪。
虽然这样好似在区别对待,可涉及到官员,这种事是不能避免的。
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连相对的公平,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
而查盐务牵扯太广,即便蔡其忠被贬,朝中还是有不少反对声音。
他们这边就必须做到毫无破绽,证据充足。
只有这样,才不会给朝中一些官员做文章的机会。
“查查那几家粮行的账目,重点审问那几家粮行的东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吧。”赵旭说道。
文相公道:“殿下,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赵旭问道。
“若是方璞有问题,殿下之前那番话不管有没有作用,方璞都会担心,必然会想方设法,安那些官员的心。”
文相公微笑道:“若是殿下突然遇刺,殿下觉得那些官员会怎么想?”
赵旭闻言一愣,沉吟道:“他们会觉得方璞狗急跳墙,丧心病狂的派人刺杀孤?”
“不错!”
文相公点了点头道:“他们或许会怀疑,却不敢赌,主要有一个怕了,愿意招供就足够了。”
盐务有问题,即便被查出来,也最多一个流放罢了。
可真要是方璞为了掩盖真相刺杀赵旭,和谋反无异。
而他们这些人又是和方璞一伙的,到时候都会被牵联到。
那时候可就不是流放了,而是掉脑袋了。
加上赵旭之前的暗示,肯定有官员贪生怕死,想要搏一搏。
赵旭觉得这个办法倒是非常可行,不过文相公的计策还是过于保守了。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狠一点,直接嫁祸给方璞,岂不是效果更好?
赵旭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自从查盐务开始,就一味的想着找到真凭实据。
查盐务之事早就传开了,那些人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管是官员还是盐商,都属于既得利益者。
哪怕找到一些证据,只要不是铁证如山,这些人依旧不承认。
正是如此,才导致查盐务进展看似神速,收效却甚微。
到现在为止,虽然抓捕了一些盐商和官员,可抓到的官员级别都不高,也始终不愿意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