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许多内侍在禁军的陪同下,前往各个官员家中,传召官员入宫。
韩家
韩章在五城兵马司和城防营驱赶百姓归家的时候,派人前去打听消息。
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大多数将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上级说收到了圣旨,奉命办事。
因此负责韩家附近街道的人,对于大相公府上的人自然十分恭敬,告知是宫里的旨意。
至于具体的缘由,他们就不知道了。
得知宫里派来内侍,韩章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官服随内侍入宫了。
他虽然怀疑宫里出现了什么变故,也知道宫里此时很可能是龙潭虎穴,但是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抗旨。
文武百官入宫以后,看到宫里戒备森严,皆是心中一凛。
很快,他们便被带到了大庆殿内。
“大相公,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我听人说,在五城兵马司和城防营驱赶百姓的时候,宫里的禁军曾去邕王府抓过人。”
申相公站在韩章身后,小声说道。
“先静观其变吧。”韩章叹气道。
申相公闻言也不在多言,沉默了下来。
大殿之内四周侍立着禁军,官员们只敢小声的交流。
即便如此,依旧有些嘈杂。
“肃静!”
就在这时,兖王从后门走进了大殿,来到了御台之上。
“敢问兖王,为何从御台之后出来?”一个御使质问道。
御台后面的大门,连着官家的书房龙图阁,平常只有官家上朝之时才能走。
“我知道各位有许多疑惑!”
兖王一脸沉痛道:“官家查出之前荣家三姑娘被掳,乃是邕王所为。于是召其入宫,训斥于邕王。
谁知邕王见事情败露,担心官家责罚,竟然想要造反。
宫里禁军也有人被其收买,多亏荣副都检及时平定叛乱,邕王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怎么可能!”
大殿内的官员,听到兖王的解释一片哗然。
荣飞燕被人掳走,是邕王所为,在场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官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追究罢了。
兖王此时却说,官家查清了此事,召邕王入宫训斥,怎么都解释不通。
“请问兖王殿下,陛下何在?”韩章问道。
“陛下龙体本就欠安,邕王叛乱后,又受到了惊吓,危在旦夕。陛下便召我和文武百官入宫,想要当众宣布立我为储君,可是陛下没有撑到百官入宫,便昏迷了过去,御医说,陛下怕是很难醒来了。”兖王神色沉痛道。
百官听到前半段,还以为官家驾崩了,当听到后半段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悬了起来。
“不可能!”
礼部右侍郎李叔铭出列道:“即便邕王掳走荣家姑娘的事是真的,陛下无非是训斥几句罢了,邕王何至于造反?更何况,今日傍晚时分我才从邕王府离开,那时候宫门已经关闭了,官家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召见邕王?”
“没错!”一个官员附和道:“我看造反的人是兖王吧?兖王口口声声说陛下要立你为储君,又说陛下昏迷不醒。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朝中文武百官,其中有大半都已经站队邕王。
要是官家真的更换储君人选,也就罢了。
可是兖王的说辞破绽百出,一看就有问题。
一旦真让兖王顺利继位,他们很多人都会被清算。
“本王自然不是空口无凭,陛下昏迷前,已经亲笔写下了册立诏书。诸位很多人都认识陛下的字迹,大家看看吧。”
兖王招了招手,一旁捧着诏书的孙公公上前,把诏书递给了韩章。
韩章接过诏书展开看了起来,诏书上确实是官家的字迹,还加盖了玉玺。
韩章看完,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申相公,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相公对于陛下的字迹应该十分清楚,你说说,这是不是陛下的字迹!”兖王说道。
韩章闻言躬身一礼,说道:“殿下,臣想问问皇后娘娘何在?宫里祝寿的官眷何在?”
“皇后娘娘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如今在寝宫修养,入宫祝寿的官员被禁军暂时保护了起来。”兖王说道。
韩章闻言沉默了一会,说道:“光看字迹,诏书上的字确实是陛下的!”
“不对!”
这时,接到诏书的礼部尚书说道:“这字迹虽然看着和陛下的一致,但有形无意,且过于呆板,并不能确定是陛下的字迹!”
“陛下昏迷前连握笔都有些吃力,自然不可和以前相比。”兖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