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干嘛?
是凶多吉少。”

    “废物!”

    李崇文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叮当乱响。

    他眼中血丝密布,齿缝里挤出森然寒意:“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都拿不下。”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不敢多言,身形如烟般退去,转瞬消失在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屋内死寂复归。

    黄六见状,忙上前半步,躬身道:“老爷息怒,切莫伤了身子。”

    “杨知远虽纵使侥幸脱身,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的老娘、妻儿可都还在咱们手里。”

    “他若还念着骨肉性命,就该知道什么该烂在肚里,什么该带到坟头去。”

    李崇文抬手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眼神疲惫地扫过窗外沉沉月色。

    他身为户部侍郎,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勾当,杨知远经手了十之八九。

    每一笔烂账,每一桩阴私,他都门儿清!

    若非近日风声骤紧,有人暗中查探银碳之事,他何至于走这步棋?

    “原只想让他外出避避风头的……”李崇文忽地冷笑一声,可底下那帮蠢货!竟没眼力劲地会错了意。

    他猛地盯住黄六,目光阴厉,“内鬼……查到了吗?”

    黄六垂首,“人已处置干净。”

    “是账房的老王,贪了几两银子,酒后失言。”

    李崇文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只盼杨知远是个知趣的。”他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庭院,喃喃低语。

    似说与黄六听,又似说与自己。

    “若他非要拖着全家下地狱……便休怪本官,不念这十余年的主仆情分了。”

    尾音飘散在烛影里,裹着未尽的杀意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悲凉。

    ......

    “头儿,那个......谢大人又来了。”王兵立在书房门口,通报道。

    萧栩安正与杜衡、钟韬二人商议营中事情,闻言话音一顿。

    他眉峰拧紧,像是要把那点烦心事也一并摁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又饱含不耐的长叹:“知道了。”

    自从两日前被谢玉棠拿捏住把柄,应允了对方参与辛家旧案。

    这厮跑他这东厢院的次数简直比回他自己主院还勤!

    恨不得一日跑个三趟!

    姓谢的,他堂堂京都名动天下的大才子,年关将近,难道就没个文会雅集、世家宴请要赶?

    就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要赶?

    天天往他这东厢院里钻,算怎么回事?!

    一旁的杜衡和钟韬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两人齐齐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异口同声道:“属下告退!”

    话音一落,两人便麻利地转身退出了书房,最后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两人觉得,头儿和谢大人的“交锋”,他们做下属的还是有多远躲多远为妙。

    更何况……谢大人面上含笑,内心实则腹黑得紧。

    一旦被盯上,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都忍不住后颈发凉,能避则避。

    书房里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靠近。

    门被推开,谢玉棠那张俊逸出尘、此刻在萧栩安看来却格外刺眼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人愈发清贵。

    谢玉棠目光在略显空荡的书房里一扫,径直走向窗边那张铺了软垫的圈椅。

    随后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萧栩安抬眼看向他,语气硬邦邦,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又来干嘛?”

    “隅中不是刚来过?”

    “谢玉棠,你很闲吗?”

    谢玉棠被他这三连问的嫌弃之情逗乐了,非但不恼,反而“啧”了一声。

    他倚靠着软垫,眸子含着揶揄的笑意,直直望向萧栩安:“萧郎,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我分别半晌,这思念之情,自然难以按捺……”

    “停!”萧栩安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一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出声打断。

    他一脸嫌恶,“有事说事,别整那套文绉绉的酸腐玩意!”

    谢玉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对牛弹琴”的惋惜,面上却从善如流地收起了那副风流作态。

    他正色道:“我祖母从青寿寺回来了。”

    “之前,你我成婚仓促,她老人家当时不在府中,今晚家宴,祖母特意吩咐,要我们一同回府用膳。”

    回……回谢府?萧栩安身体一僵。

    这个消息带着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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