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快亮起了灯光,他推门而入。
昏黄的光线下,谢玉棠一手撑着桌面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而他面前散乱堆放的,赫然是他昨夜刚整理好的卷宗手稿!
萧栩安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又猜到了多少?
他迅速收敛起周身凛冽的气息,抬脚走了进去,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听见脚步声,谢玉棠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慵懒地抬起眼眸,看向一脸肃杀走来的萧栩安。
随即,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萧郎……不解释一下?”
萧栩安的脚步顿停,心中骤然一紧。
谢玉棠,果然全看见了。
而且以他的聪慧,恐怕已将事件拼凑得七七八八。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刚回来的路上撞见的,没思索就把人带府里来了。”
“是我不够谨慎,抱歉。”
谢玉棠盯着他走近的身影,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与他周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
他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语气也略显歉意,声音轻飘飘的,“刚才不巧,不小心看见了点不该看的。”
“萧郎……要灭我的口吗?”
这厮!果然什么都猜到了!
萧栩安心中暗骂,面上也不再伪装。
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动作自然地一把收拢起桌面上散乱的手稿,叠好放回抽屉。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谢玉棠出声问道。
声音里那点慵懒褪去,只剩下平静。
萧栩安动作未停,声音同样平静无波:“谢大人不是都看见知道了吗!”
“萧栩安!”谢玉棠猛地拔高了声量,清俊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怒意。
“你做了这么多,努力争取战功爬到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调查辛家旧案?!”
“是。”萧栩安的回答毫无犹豫。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迎上谢玉棠的视线。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谢玉棠几乎是厉声质问。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种被卷入风暴边缘的愠怒。
“那是多少年前的旧案了!其中牵扯多少人!背后……”
“我当然知道!”萧栩安出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当然知道。
可这才过去六年啊,六年的时间怎么就成了很久的旧案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转为刻意的疏离和保证:“你放心,我的事,绝不会牵连到谢舍人。”
谢玉棠只觉得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顶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真想劈开这武夫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
“头儿!头儿!”王兵惊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他猛地冲了进来,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将、军!不好了!那人……那人快不行了!”他看着二人之前微妙的气氛,开口道。
萧栩安不再看谢玉棠,迈步走了出去。
谢玉棠看着那人的背影,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举步跟了上去。
长廊幽深,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刚走出几步,知晓便出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禀报道:“公子,将军救回来的人是杨知远,户部李侍郎府上的幕僚。”
“嗯。”谢玉棠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主仆二人随着萧栩安急促的脚步,很快便来到了西厢暖阁。
暖阁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床榻上,杨知远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那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一位老大夫收回了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沉重地叹了口气:“失血太多,伤口还染上了毒,老朽……回天乏术。”
萧栩安下颌绷紧,一个眼神扫过去,王兵立刻会意,上前将人请了出去。
房门开合间带进一股冷风,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杨知远的脸更加灰败,那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时都会断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谢玉棠忽然动了,他从腰间掏出了一瓶小药瓶。
“公子!”一旁的知晓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赞同。
公子这瓶保命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