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围攻杨知远的杀手已尽数倒地,再无生息。
“萧、萧将……将军!”杨知远腹部中了一刀,此刻有点死里逃生的意味。
他捂着伤口,惊魂未定地瘫软在地。
杨知远胸口衣襟已被大片暗红的血迹洇透,脸色惨白如纸,此刻更是气息奄奄。
“别出声!”萧栩安低喝。
报官?
不行,许文才就是不明不白死牢里的。
他当机立断,一把将近乎虚脱的杨知远扶起,半架半拖着,迅速拐入另一处幽深的窄巷。
专挑僻静无人的路径,悄无声息地从靖安府后院的角门潜了进去。
然而,没一会儿,另一批黑衣人,竟还是循着那细微的血腥味,一路追踪到了靖安府之外!
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在墙根下无声聚集,冰冷的视线穿透夜色。
“谁?!”
府中巡逻的护卫异常警觉,立刻察觉到墙外不同寻常的窥探气息和细微动静。
“墙外有贼人窥探!警戒!”示警的呼喝声划破寂静。
瞬间,府内各处亮起灯火,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迅速汇集。
“保护将军!”
王兵在东厢院听到动静,反应极快,立刻带着亲兵疾奔而来支援。
顷刻间,靖安府东厢院外围区域变得人影憧憧。
火把摇曳间,将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激烈的战斗毫无征兆地在墙头、院门处爆发!
黑衣人如同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招式刁钻狠辣,刀刀致命。
他们一个个全然不顾自身防御,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此时,府中护卫与王兵带来的亲兵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人,竟被这悍不畏死的打法逼得一时难以招架。
刀光剑影闪烁,怒吼与惨叫声交织,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混乱之中,墙头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张开了手中的强弓。
冰冷的箭簇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幽芒。
他屏息凝神,目标并非萧栩安。
而是他身旁那个被严密保护着气息奄奄的杨知远!
弓弦微颤,一支淬着寒光的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向杨知远的后心!
萧栩安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冷电般的轨迹,心胆俱裂!
杨知远本就重伤垂危,这一箭若中,必死无疑!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绪——
萧许安猛地侧身,竟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杨知远与那索命箭矢之间!
箭矢瞬息即至,带着死亡的尖啸。
眼看就要洞穿萧栩安的肩胛!
就在那箭头几乎触及萧栩安衣袍的刹那——
“咻——叮!”
一道凌厉的银光后发先至,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斜切而来!
那是一把展开的折扇,扇缘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撞上了箭杆!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扇骨与精钢箭杆猛烈撞击,迸溅出几点耀眼的火星!
那力道奇大,竟硬生生将势在必得的箭矢撞得偏离了方向。
“夺”的一声。
箭头深深钉入萧栩安身旁不远处的廊柱之上,尾羽兀自剧烈震颤!
劲风扑面,他猛地回头,只见主院方向的回廊下,谢玉棠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他一身素色锦袍,立于摇曳的灯火之外,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光影交错间深不见底,正静静地望着他。
方才那救命的折扇,此刻正打着旋儿,稳稳地飞回他平伸的手中。
正在此时,知晓及时带着人赶来支援。
一盏茶的时间后,府中恢复了宁静。
火把的光芒在庭院中跳跃,映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和斑驳的血迹。
血腥气混合着火烟味,在凛冽的寒风中弥漫开来,愈发刺鼻。
府兵们快速清理着现场,沉重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呼喝取代了方才的喊杀。
萧栩安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剧烈跳动。
他回头,视线越过混乱的庭院,回到了回廊下那道素色身影上。
谢玉棠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有些消瘦,灯火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萧栩安,看着这片混乱和杀戮。
没有询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萧栩安喉咙发紧,想开口说点什么。
一个“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