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萧栩安抱着手臂的姿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本严利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玉棠这才慢悠悠地继续:“陛下言道,新婚燕尔,将军却常驻军衙,莫非是、我两之间闹了矛盾?亦或是……”
“这右骁卫之位,事务太过繁冗!”
萧栩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谢玉棠,试图从对方那双清透如琉璃的眼眸里找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谢玉棠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揶揄,像逗弄爪下猎物的猫。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书案。
目光直直望进萧栩安深潭般的眼底,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引人遐思的暧昧低语:
“将军就算是为了躲我,也没必要做得如此……明显吧?”
“你我可是陛下金口玉言赐婚,满京城都看着呢。”
他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三分委屈,七分调侃,像根羽毛刮在心尖:
“新婚不到月余,将军就夜夜不归家。”
“传扬出去,知道的,说将军军务繁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新夫’如何不堪,竟让将军避之如蛇蝎……整得我像个深闺怨夫似的。”
那“怨夫”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丝奇特的沙哑和委屈。
听得萧栩安耳根莫名一热。
萧栩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
“谁躲你?谁让你当怨夫了?!”
声音因急怒而拔高了些许,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收声。
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胸口发闷。
“哦?没躲我?”
谢玉棠像是终于等到他这句话,眉梢一挑,眼底的欢愉几乎要溢出来。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书案的掩护,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
窗外的光线在他身后照耀,将他清隽的侧脸轮廓映在眼前。
也清晰地映照出萧栩安微微紧绷的下颌和那悄然爬上耳根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谢玉棠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栩安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耳语,轻飘飘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将军,今晚……可归家否?”
“我们那‘恩爱夫夫’的戏码,总得两人一起唱,不是么?”
“还是,将军在……怕什么?”
说话就说话,突然靠这么近作甚!
萧栩安瞬间屏住呼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一股热气直往耳根烧。
那温热的带着清浅药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几乎能看清谢玉棠根根分明的长睫下。
那双清透眸子里漾着的毫不掩饰的揶揄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搅起层层涟漪。
“谁……谁怕了!”
萧栩安猛地向后一仰,试图拉开这过于危险的距离。
脊背重重撞上坚实的椅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喉结急速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虽然声音刻意拔高了些,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狼狈。
“谢玉棠!这里是玄甲司重地,不是你府中主院,容得你如此放肆!”
“君臣有别,你……你离我远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抬手,似乎想推开眼前这个扰乱他心神的人。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锦袍时硬生生顿住,僵在半空。
谢玉棠将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意更深。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萧栩安后仰的空隙,顺势将上半身更慵懒地倚在了宽大的书案边缘。
目光牢牢锁在萧栩安那张努力维持威严却分明透着慌乱的脸上。
“君臣有别?”谢玉棠慢悠悠地重复,尾音拖得绵长,“将军此言差矣。”
“你我已结为夫夫,何来君臣?此刻,只有……夫夫。”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看着萧栩安骤然收缩的瞳孔,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况且,为夫不过是关心夫君身体,送些热汤,顺道问问归期,如何就放肆了?”
“将军这般……避如蛇蝎,倒显得心虚。”
他微微歪头,一缕墨发从肩头滑落,垂在颊边,更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