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有戏!

    真病了。

    他僵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

    目光扫过一旁小几上放着的空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汁痕迹。

    苍竹屏着呼吸,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公子原本平稳的呼吸似乎微不可查地乱了一瞬。

    他心下了然,公子根本没睡着,将军一进来就知道了。

    气氛微妙地凝固着。

    萧栩安盯着那张病恹恹的脸,胸口那股憋屈了一整天的郁气,此刻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更细密的烦躁取代。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不痛,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瞧那人就连睡着着神色也不安稳,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屋子。

    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内外的空气。

    直到那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床榻上,谢玉棠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哪有半分睡意?

    眸光清冽幽深,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后,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重新阖上眼。

    萧栩安大步跨出主院的门槛。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激得他一个激灵。

    方才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和榻上人脆弱苍白的模样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似乎才被这凛冽的风吹散些许。

    他刚踏上通往东厢的碎石小径,一个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身影正从前边匆匆而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哎哟!”

    来人轻呼一声,稳住身形。

    她借着廊角檐下昏黄的光看清是萧栩安,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眉宇下的双眸变得亮晶晶的。

    “将军!”秋伶福了福身,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她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萧栩安刚刚走出的主院方向,“您……您这是来看公子?”

    这语气里的期待和欣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秋伶心中小鼓直敲:将军居然主动来看公子了!

    有戏,绝对有戏!

    她觉得,自己这把扇风点火的扇子,此刻不摇,更待何时?

    萧栩安被她这直白的惊喜弄得有些不自在。

    仿佛心底那点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别扭心思被人戳穿了。

    他绷着脸,只从鼻腔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随即落在秋伶双手提着的几大包东西上。

    那些油纸包裹捆扎得严实,却依旧有丝丝缕缕浓郁的药香钻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这些……”萧栩安下巴朝那堆药包抬了抬,声音带着惯有的沉冷。

    秋伶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暗道:天助我也!

    机会这不就送到眼前了!

    她脸上先前那份纯粹的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忧虑。

    “回将军,这些……全是公子要用的药。”

    “药?”萧栩安闻言,英挺的眉峰猛地一挑。

    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诧,“谢玉棠不就染了个温病吗?”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解,甚至带着点荒谬感。

    这阵仗,这药量,未免太夸张了吧?

    知道的说是风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谢玉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长年累月泡在药罐子里。

    那狐狸平时看着行动如风,哪有半分病骨支离的样子?

    秋伶抬起眼,那双杏眸里盛满了无奈,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他……从小便患有旧疾,身子骨底子薄。”

    “这些年……这些年其实都是在长年吃药丸精心调养着的。”

    “眼下这场温病是引子,勾得旧疾也有些不稳。”

    “这些药材,”她费力地提了提手中的药包,“都是季大夫新开的方子,一部分要煎煮汤药。”

    “一部分要细细炮制,做成方便携带的药丸,给公子日常服用调理的。”

    旧疾?长年吃药丸?

    萧栩安心中微震,那双锐利的鹰眸深处却掀起了细微的波澜。

    姓谢的……居然有宿疾缠身?

    他仔细回想,那人平日里的言谈举止、眼神中的锐利与深沉,哪里像个常年抱病的药罐子?

    可眼前这丫鬟,眼神清澈,言辞恳切。

    似乎……也没必要编造这种诅咒自家主子的谎言来诓骗自己。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萧栩安沉默了片刻,那点别扭劲儿似乎被这意外的信息冲淡了些许。

    终究还是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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