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有史以来最荒唐至极、有辱师门、惊世骇俗的事。
这都能忍?
“为何不同意?”谢文渊转过身,目光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
“瑾之,我谢家诗书传家,簪缨累世,清贵是清贵,可终究缺了点刚健雄风。”
“如今好了,萧家那孩子,少年英杰,战功彪炳,是实打实的国之干城!”
“他入我谢家门楣,正好为我谢家注入一股阳刚之气!”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此乃家门之幸啊!”
谢玉棠点了点头,听出来了,确实挺高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桩姻缘已然圆满填补了谢家传承中的一处缺憾。
听完谢老太爷的话,王氏眉心的轻愁终于淡去了几分。
关于这门亲事,父亲能同意便好。
在她看来,若是棠儿不愿的事,早在圣旨没下之前,他便自有法子让陛下收回了旨意。
如今并未推拒,想来是真心恋慕那位萧小将军的。
王琇莹忽然忆起之前的是,她安排玉棠与各家姑娘相看,那小子哪次不是推三阻四。
原来是她弄错了方向。
罢了,喜欢男子就喜欢男子吧,只要她儿此生遂愿安乐便好。
她上前拉住谢玉棠的手,“棠儿,这却实是桩难找的好姻缘!”
“如今你二人志趣相投,是再好不过了。”
谢玉棠:……啊?是吗??
只是怎么感觉这话有些怪?
王氏满脸含笑:“那萧小将军,娘是见过的!”
“去年宫宴上,那身姿,那气度!啧啧,顶天立地,英武不凡!”
一点不像那些邋遢粗鄙的武夫。
“那眉眼,那身板,竟比戏台上的武生还俊朗!”
“这样的好儿郎,做了我的儿婿,娘自是满意的!”
谢玉棠:“父亲,您快管管您家娘子!她总爱盯着那些俊俏小郎君看,迟早要出事!”
萧父若无其事地快速移开了目光,假装没听见。
谢玉棠看向自家祖父,说道:“要阳刚之气是吧?孙儿现在去投军也来得及!”
王氏赶紧放开他的手,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略微有些嫌弃之意。
“你就算了,何必舍近求远。”谢老太爷说罢,乐呵呵转向一旁的王氏。
“儿媳,你亲自去萧府一趟,递上我的帖子,务必与萧家定下会面之期。”
“这婚事是御赐,礼数上我们谢家万不可失了体面,更要显出诚意来。”
“是,父亲。”郑氏立即应下。
随后,她又补充道:“这新宅是陛下赐的,但里面的布置摆设、仆从安排,我们谢家是不是也得尽份心?”
“毕竟萧家是武将,怕是不太懂这些精细活计……”
“夫人思虑周全,是该如此。”谢知远点头称赞道。
谢家众人纷纷附和,竟开始热切地讨论起婚礼细节和新宅布置来。
谢玉棠这位当事人,已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他看着满堂亲人为了他的婚事兴致勃勃地筹划。
行吧,反正娶谁不是娶。
……
第二日,宫门外的长街,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寒意。
下了早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宫门。
一时间,车马粼粼,人声低语。
议论的自然是当下最热的萧、谢二位大人的荒唐婚事。
萧栩安沉着一张冷脸,周身三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大步朝自家马车走去,撩开车帘,正要矮身进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正施施然走着。
浅红的官袍穿在那人身上,衬得身姿如玉,步履从容。
不是那该死的谢玉棠又是谁?
萧栩安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噌”地一下直冒。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莫名其妙娶个男人?
还是个言语轻佻、处处惹他生厌的浪荡子!
“驾!”
他踹开了车辕上打盹的车夫,自己夺过缰绳,狠狠一抖!
骏马吃痛,抬起脚步朝着前方那道浅红身影疾冲而去。
谢玉棠听到身后异动,刚欲回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猛地攫住了他。
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提起双脚离地,眼前景物天旋地转。
下一刻,熟悉的味道掠过鼻息,他便被粗暴地拽入了马车里!
“砰!”
谢玉棠猝不及防地撞在坐榻上,后背传来轻微的疼痛。
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