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鎏金熏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丝丝缕缕,盘旋在雕梁画栋之间。
文宣帝高踞龙椅,目光落在殿中挺拔的身影上。
“萧爱卿,北境大捷,你功不可没。”皇帝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
“你已年近二十五,终身大事也该定下了。”
“安阳公主温良敦淑,朕意欲为你二人赐婚,爱卿意下如何?”
群臣目光瞬间聚焦于萧栩安身上。
安阳公主乃陛下最宠爱的幼女,此等殊荣,羡煞旁人。
不少老臣已准备出列道贺。
萧栩安听闻却瞳孔一缩。
他不及深思便说道:“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然——臣恕难从命!”
满殿哗然。
高位上的文宣帝眉峰骤蹙,声线骤冷:“哦?这是为何?”
“可是觉得安阳配不上你?”
“臣不敢!”萧栩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难以启齿:“臣……臣好男风!”
“对女子实在……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臣不敢耽误公主终身!”
死寂。
落针可闻的大殿里,仿佛听到众人倒吸凉气却硬生生憋回去的声音。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倏地瞪大了眼,纷纷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有人下意识地想去捋胡子,手抬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文宣帝脸上的肌肉难以察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谁能想到,短短两日之内,他竟接连听到大周最受器重的两位年轻重臣,争先恐后向他自曝其短。
而他的两位公主,接连遭到了拒婚。
这简直是在打皇家的脸!
难不成他的康宁与安阳,还配不上这两个“断袖”之徒?!
盛怒过后,文宣帝反而陷入了平静。
他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开口道:“萧爱卿与……谢爱卿倒是——天作之合。”
朝下众臣一脸懵圈。
陛下此言,何意?
萧栩安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文宣帝。
“皆好男风?”
文宣帝眯起眼,语气危险道:“二位爱卿莫不是一早就商议好了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本朝最年轻的中书舍人出列。
谢玉棠看了眼不远处鲁莽的武夫,轻叹了口气,撩袍跪倒。
算了,谁让他是个好人呢。
轰——!
见状,整个宣政殿彻底炸开了锅!
“这……这成何体统!”
“萧将军常年戍边,沾染些蛮夷陋习倒也……倒也能理解。”
“可谢中舍他、他……谢家诗礼传家,怎会出这等、这等……”
“莫非,如今京里竟流行此道?”
萧栩安难以置信地瞪向跪在不远处的谢玉棠。
这厮,这时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文宣帝看着朝下的两个青年才俊,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这两人,一个是他倚重的将星,一个是他欣赏的才子。
最后,文宣帝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啊!”
“朕竟不知,我大周的青年才俊,如今思想竟都这般超前了!”
接着,他声音陡然一沉:“萧栩安,谢玉棠!”
“臣在。”
二人心头俱紧。
“你二人,一个是我大周的肱骨将才,一个是我大周的锦绣文章,又皆志趣相投,倒是般配。”
“既你二人如此心意相通,朕岂能不成人之美?”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萧栩安和谢玉棠。
文宣帝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朕今日便成全你们!”
“特旨,赐婚萧栩安与谢玉棠!择吉日完婚!”
什么?!!!
萧栩安和谢玉棠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骇然!
赐婚?两个男人?
陛下疯了不成?!
“陛下!不可!”萧栩安失声道。
“臣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娶......”不愿娶谢家的狐狸!
“陛下三思!”谢玉棠也维持不住镇定。
“君无戏言!”文宣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严厉,“退朝!”
总管太监高福尖细的声音高亢响起:
“退——朝——”
百官神色各异地退去,目光复杂地掠过僵在原地的二人。
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更多是荒诞离奇之感。
萧栩安耳边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