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替他鸣不平？
这不仅是考虑的周到还是完全换位思考的境界。
江直宵瞳孔颤抖，他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觉得这就是被视若珍宝的感觉。
而汤妧接下来却道歉：“对不起，我进来晚了，你别生气，我们一起走下去再走出来吧。”
她拉起他的手，心想好朋友就该有明事理的精神和陪同下去的勇气。
江直宵的愧疚则到了顶峰，他后悔装神弄鬼吓唬她，只为知道刻意保持距离的缘由，并且此时总感觉她像太阳般光芒万丈，所以她娘说她喜欢自己是真事吧。
两人并排一路向前走，但江直宵的烛光明显偏向汤妧，在进入眼前的主墓室后，他才组织好语言说：“没事，我刚没生你的气。”
汤妧笑着想回话，江直宵也想听，可汤芝教训万宝福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胳膊，我们已经和阿姐他们汇合了。”
万宝福低着头闭着眼不吭声。
给汤芝气的各种猛甩胳膊，结果就是甩不掉这个粘人精，只能再次说：“你想让我的胳膊缺血死掉就继续这样吧。”
腾的一下，万宝福的头像弹簧一样弹起，讲：“让汤芝受伤的事做不得。”接着顶上委屈的眼神说：“我只是太害怕了，这墓地我第一次进来。”
汤芝无奈道：“你们万家的墓你祭祖都不来？”
“不是，是有了新死人才能进来安置，而自我出生起还没人死过呢。”
万宝福和汤芝诞生的年份赶上饥荒褪去，他们距十八岁成年还要一整年的时间。
汤妧眼里溢出羡慕神色，用很小声的音量说：“真好，没见过死人。”
江直宵稍低头能侧耳倾听到，他知道她想起了黑暗的饥荒年代，带着转移话题得目的开口：“眼前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墓碑和骨灰盒，看来得仔细找好一阵子才能找到我家人的。”
这时剩下三个人才注意到身后的环境，是阴森又冰冷的一座座小方块，上面放着都是逝去人的骨灰盒，而大于它们的墓碑像是守护他们的神，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庄严伫立着。
“那我们挨个找吧。”汤妧发话，其他人都认可。
但介于这里空间很大同时还存在另外三个坑，汤芝和万宝福主动请缨去另一处坑里查看情况，在看到仍是墓碑后意识到也是存放骨灰盒之地，便赶紧快速搜寻带有红绳的骨灰盒。
江直宵则和汤妧寻寻觅觅了好几排都不是，但他意外地被汤妧的识字能力惊艳到，听她口齿清晰的念出墓碑上大部分文字，就猜中这是读过书的成果但秦巴地区很穷。
便带着赏识的目光说：“你认字很厉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至少得完整读过一本书。”
汤妧听见他评价这么高，兴奋的讲起：“我曾经上过村里组办的夜校，当时的老师教我们读书写字，我表现的突出她请我看曲波作家的《林海雪原》。”
她眼里的星星一旦闪起来比真的还好看，但很快低下头并略带娇尴的说：“我确实只看过一本书，被你猜对了。”
江直宵脱口而出：“以后一定会看更多，我带的行李中就拿了三本书，等回去我拿给你。”
“那太好了，我一定会珍惜它们的。”对知识的渴望，衬得汤妧更灵动可爱，也让这双杏仁眼不自知的发出媚劲儿。
江直宵一时看得很出神，但好在仍没忘记运转大脑，他想到越是偏远地区越不重视姑娘们的教育，而且这些现象会穿插在书籍里似有若无的搞渗透，就差直白的把女子无德便是福和女子多读书无用的话写出来。
却在当下被汤妧父母上了一课名叫《例外》的文章，晓得他们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卖女求荣地步，要不然汤妧定会是个大字不识的绣花枕头。
天然形成的坑穴经过改造形成新结构，这就需要日常维护才能维持良性生存空间，否则变糟的可能性极大甚至会导致坍塌，而就在此刻顺着墙边滚下些许小碎石。
汤妧比江直宵走快一步，脚底毫无征兆的露出破碎小坑，随后她人直直的往下急速坠落，好在一双大手死死拽住她的肩膀，才得以让她在半空中悬停住自己的身体。
可小坑却在逐渐扩大。
江直宵意识到要后退到安全地带才能拉汤妧上来，就继续使劲直到涨红了脸让脖颈也暴起了青筋儿，才算是终于退到了暂时平稳的地方然后先安慰她：“你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汤妧艰难抬起头看他，安心感随之被填满整颗心，让眼里的恐惧去大半，她学着他说：“有你拉着我，我不怕，你怎么好使劲就怎么拉我，我使不上一点向上的力气，所以千万别觉得我是多娇花就怜悯我。”
她怕他怜香惜玉伤了自己，那费力凸起的青筋儿就是昭示。
江直宵却在想从哪学到的话，自己差点就要被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