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少年,笑起来时艳丽凉薄,他慢吞吞将手机放入贺知语的背包中,靠近她放轻声音提醒,“现在,是制造意外最好的时机。”
没有关注天气预警的姐弟,诡事频发的无人荒山,以及突兀降临的暴雨,组成一个失足坠崖的愚蠢少年,还能成就一个愧疚独大的可怜姐姐。
如果出意外的人是贺知语,以上这些依旧成立。
轰——
狂风过后,紧跟着是轰隆隆的雷鸣。
整座山已经暗如黑夜,在频繁穿梭的闪电下,贺知语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又被照亮。
“你……什么意思?”又一道闪电撕开云层,照亮贺知语惨白的面容。
她睁大眼睛,头发凌乱,蹲靠在树身仰视着江浔,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弱势又无助。
而站在她面前的江浔,居高临下冷漠俯视着她,投落的阴影将贺知语笼罩在黑暗中,像是扭曲嗜血的恶毒反派。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江浔没耐心陪她演戏。
他还不想死。
如果贺知语在这个时候心软放弃,那么在他活着下山后,不会给贺知语第二次绞杀他的机会。
很奇怪。
明明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当江浔将一切残忍挑明后,贺知语却忽然无法接受。
她拽住江浔的衣服,用发红的眼睛瞪着他,“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上山!!”
江浔任由她拉拽着她,望向她的眼睛冷淡麻木,“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让我出意外。”
“试?”
贺知语听笑了,“你把你自己的命当成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试错了怎么办?”
“无非一死。”
江浔用平静的语气接过她的话,“错了就错了,无非就是被你杀掉,成全你的心愿。”
“虚伪!!”
贺知语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少拿这些虚伪的话来恶心我,我他妈最受不了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子,如果你真想成全我,怎么不自己跳下去,你去自z杀呀,凭什么等着要我背负杀人罪名!!”
江浔看着她。
贺知语的眼瞳中布满血丝,回瞪着江浔恨意翻滚。
在僵持中,是江浔最先做出回应。
他吐出一个“好”字,转身朝着陡坡走去。
“江浔你要干什么??”
“江浔!!回来!!”
看出他的意图,贺知语连滚带爬朝着江浔追去,紧忙拉住他的手臂,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
江浔的行为让贺知语情绪失控,“我他妈还要说,我是来试探你的!”
“我说你早就想杀了我!是我故意在给你创造意外我的机会!!为的就是看你会不会对我出手!!”
“你少做出受害者的姿态让我愧疚,说不定爬山的时候,你早就想好了意外我的方式……你说我想害你,咱们俩到底是谁想害谁啊……”
“我他妈真是受够了这种破烂生活!!”
轰——
在又一声惊雷中,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降临。
贺知语哭着抱住江浔,一声又一声重复大喊着,“我们俩到底是谁想害谁……”
到底,是谁想吞噬谁呢?
江浔不知道贺知语的真正想法,贺知语也不会信江浔是真的能够成全她想要的唯一,最后的最后,是两人同时站在陡坡之上。
大雨倾盆砸落,山顶的乌云似乎沉到了他们的头顶,密集的雨幕扰乱了他们的视线,瑟瑟发抖的贺知语牵住了江浔的手。
“江浔。”
“你——”
“相信我们的世界里,会有神明存在吗。”
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他们哭,看他们笑,看他们被恶念驱使自相残杀,又无动于衷。
这究竟是神明,还是恶鬼。
“应该……”江浔想了想,说:“不会有吧。”
贺知语笑了起来,“我觉得也不会有。”
这世界上没有神,也就不会有鬼怪,那么冤死被害的亡魂,更不会回来索命复仇。如果正义没办法将恶人绳之以法,那么恶人就只能逍遥法外长命百岁。
“回去吧。”贺知语抽了抽鼻子。
她说她是个正常人,做不出为了财产谋杀亲弟这种事,指责江浔是电视剧看多了。
故事听到这里,姚珍臻松了口气,【所以你不是你姐姐推下来的?】
那江浔好端端的,是怎么从山顶滚落下来砸到了她的坟头?
江浔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