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鞋,双腿青白。
蔓延的污血从校裙泼洒到白衬衣,顺着瘦削的肩膀视线上移……蒋祯的瞳孔微缩,笑容僵住。
最后一个“好”字吞没在口中,在姚珍臻热情的招手下,蒋祯双腿发软,翻着白眼一头栽倒在地。
江浔:“……”
姚珍臻:“……”
姚珍臻飘了过来,【他怎么啦?】
江浔将大门上锁,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同班同学,语调平静,“睡着了吧。”
【那也不能躺在这里呀。】
姚珍臻围着两人飘来飘去,她抽了抽鼻子,也不是不懂,【他不会是被我吓晕了吧?】
江浔安慰,“也可能是太困了。”
他俯身拍了拍蒋祯的脸颊,“醒醒。”
想起姚珍臻曾对他说过的话,“这里不能睡觉。”
蒋祯缓和了一些。
正当他慢悠悠睁开眼睛时,视线上空突兀飘来一句无头女尸,她浮在江浔的背后,探出没有脑袋的断口脖颈,断开的血管骨骼清晰可见,似要怼到他的脸上。
“嗝……”两眼一翻,蒋祯再次晕了过去。
江浔:“……”
姚珍臻:“……”
姚珍臻爆哭,扶在江浔的肩膀侧抽抽搭搭,【我有那么可怕嘛呜呜呜呜】
江浔扭头。
若姚珍臻有实体,以两人此时的距离,呼吸会近在咫尺,江浔的鼻梁该会蹭上她脖颈的断面。
“还好。”
颤了颤眼睫,江浔平静将面容扭回,“也没有太可爱。”
那不还是很可怕吗!!
姚珍臻:【(▼ヘ▼#)】
“……”
“……”
蒋祯醒来时,空荡荡的客厅中只剩下他一人。
窗外蝉鸣嘶吼,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到地板,暖洋洋的光线铺盖到整间客厅,缠绕在蒋祯的腿上。
他呈大字躺在客厅的沙发内,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开着冷气的房子温度略低,给人的感觉过于安逸。
蒋祯裹了裹身上的毛毯,还想躺着继续睡。
嗡——
厨房传来机器榨汁的声音。
蒋祯睁开眼睛,似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猛地坐起身。
开放式的厨房明亮整洁,一眼看去,没有丝毫生活过的烟火气。
江浔倚靠在水吧台,单手用手机翻阅着什么,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抬眸望去。
“我我我……我这是怎么了?”蒋祯的脑袋上竖起呆毛。
江浔将打碎的果汁倒入杯中,“睡着了。”
“我怎么会……”
蒋祯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翻开的笔记本,在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后,茫然的表情在几秒切换,不解,错愕,惊恐,不敢置信……一一在他脸上浮现,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玄关的方向,“刚刚那是——”
“姚珍臻。”江浔咬字清晰告诉他名字。
“她就是你要找的荒山游魂。”
江浔重复,“她叫姚珍臻。”
“我知道……”蒋祯在学校已经听江浔提过这个名字了,他的手指哆嗦着,“我是说,她她她……她怎么没有脑袋?”
江浔也想知道,姚珍臻为什么没有头颅。
黑黢黢的瞳色泛起凉意,他淡淡道:“丢了,找不到了,被人切掉藏起来了。”
他将盛满的果汁递给蒋祯,“姚珍臻让我给你的。”
“她说——”
“很抱歉吓到了你,她不是故意的。”
手中的玻璃杯变得沉重,蒋祯张了张嘴巴,四处环视寻找姚珍臻的踪迹,“她人呢?”
“躲去卧室了。”
蒋祯低了低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他的耳根发红,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
江浔嗯了声,表示理解。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无头血衣的鬼魂都会被吓到,不是人人都能像江浔这样不动声色。
“我的错。”
江浔反思,“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他只提了姚珍臻,却没有提前告知他,他寻找多年的荒山游魂,是个失去头颅的厉鬼。
“不怪你不怪你。”
蒋祯不好意思道:“是我胆子太小了。”
就是因为天生有阴阳眼,给童年的蒋祯带来了太多阴影,所以他才会勤奋修习道法玄术,越是怕鬼,他的道门专业也就越强。
“让她出来吧。”蒋祯深吸了口气,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一直躲着他。
江浔瞥他一眼,“你确定?”
蒋祯咬牙,“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