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
都滚烫滚烫。随后,薛琅回答:“好。”

    “就我们两个。”她强调。

    薛琅依旧点头,他忍不住再凑近些,两人的呼吸彼此依偎着。

    月儿身上淡淡的花香翩跹着向他涌来,他扣住她的腰,低首轻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我的天。”梅月儿小声惊呼了一下,心快要跳出来。她靠在薛琅肩上缩了一下,声音紧张干涩,“不不不……别……你干什么……”

    薛琅自悔情动,偏头向另一侧看了看,又低声道:“对不起,可是,你喝醉时我都让你亲了的。”

    梅月儿大惊:“什么?”

    薛琅道:“你抱着我不放,要亲我。”

    梅月儿道:“绝无此事!我怎么是这种人!”

    薛琅不说话了。

    她即刻反省自己,那日醉得过头,记忆全无,她要是真的干了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儿,薛琅怎么好意思说?

    不多时,梅月儿又压低声音,探问道:“真的吗?我亲你哪里了?”

    薛琅唇角微扬。

    其实她那日只是抱着他叫哥哥,不肯松手而已。他抬手指了指脸颊,在梅月儿刚松一口气的眼神中,又指了指唇角。

    梅月儿:“……”

    做了大孽了。

    算了!反正她也还要再作孽的。

    梅月儿莫名鼓起一阵勇气,已经到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地步。她道:“好吧,那你……那我不跟你计较了!”

    薛琅微微一笑。她心虚、底气不足,还硬说“不跟他计较”,仿佛没有理亏。他故意又靠近,作势要触碰她的唇角。

    梅月儿果然如临大敌,慌乱道:“薛怀瑾!”

    “嗯。”他应答,随后停住,把她按在怀里抱得紧紧的,“月儿。”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一条水波和缓、却能溺死人的河流。她原本慌乱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侧首看向薛琅。

    烛火映着他丰神俊秀的眉宇,这会儿,梅月儿突然发觉两个人根本不像。

    他不是哥哥。

    两人各有各的路,只是因一个错误才纠缠在一起,是时候拨乱反正,回到正轨了。

    -

    两日后,七月初七。

    这一日夕阳甚美,霞光漫天。到了天刚刚擦黑之时,东市就有不少商贩出摊,张灯结彩,行人如织。

    两侧的绣楼上坐着共拜织女的年轻姑娘,街头巷尾有许多年轻夫妇出行。

    梅月儿坐在马车上,一直撩开车帘向外看,等到了灯火辉煌、最为繁华之地,便提裙下车,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一身赤色罗裙,金钗玉饰,漂亮娇贵极了。

    薛琅伸手牵住她。两人游逛街市,看坊间的艺人表演,楼宇上有人争做辞赋,与乐姬诗词唱和。

    渐渐地,他的指节微曲,一点点漫入她的指缝,如水流般无声无息地交叩住她的手,紧紧地锁在一起。

    忽然 ,一阵琵琶的乐声响起。

    梅月儿驻足楼下,仰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齐郡当地的一个乐坊。她看了好一会儿,问薛琅道:

    “哥哥,你答应我的那把琵琶,做好了没有?”

    薛琅沉默了一刹,在这电光石火的眨眼瞬间里,他动摇的情感占据了上风,他说:“还没有,等我们到玉京,或许就能完工了。”

    梅月儿轻轻叹息,说:“好可惜,不然,我还能为你再奏一曲《折杨柳》。”

    《折杨柳》是送别曲,乐府昔日收录的是横吹曲,以鼓角为主,随后有圣手将之改为琵琶曲。

    薛琅眉峰微锁,他正要开口,月儿却扭头笑着跟他说:“哥哥,我要去给你买礼物!”

    七夕佳节,有情人正该互表衷情。薛琅想说的话都被这句冲淡了,就像一个天大的、甜蜜的诺言,猛然砸在他的心头,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他面露笑意:“好,我陪你——”

    “不行。”梅月儿马上打断,“你要是知道我要买什么,那还算什么礼物?你不许偷偷跟着我。”

    薛琅微笑道:“听你的。”

    她说完,左右环顾四周,狐疑道:“你没有让别人跟着吧,这是我跟你的秘密。”

    薛琅道:“没有,只有我们两个。”

    梅月儿这才满意,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回首,不确定地问他:“你真的在这儿等我回来?”

    他轻轻颔首:“我等你。”

    月儿不动了,静静地看他眼睛。蓦地,她扑上来抱住薛琅,在两人骤然拉近距离的刹那,梅月儿仰首,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好坏,一只轻轻啄人的珍珠鸟。

    薛琅怔在那里。

    他哄她的,月儿并没趁着酒醉做什么。但此刻,四周尽是游人,星月朗朗,天地共鉴,她却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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