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浑身僵硬得要命,分明已经习惯跟薛琅亲近,却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水墨味道,都猝然慌乱。
太多的情绪涌流,在这之后,她的脑子反而空空的。
淋了雨,洗过热水澡,她又换了衣服、擦干头发。薛琅等在帘外的身影才缓缓离开。
梅月儿继续擦头发,手上枯燥地反复擦拭,一低头,怀里是那块九龙玉佩。
……真是,完蛋了。
她的手一顿,布巾落下来。梅月儿整个人也像被抽出了骨头,丧气地倒在小案上,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在小案的边角上猛敲了几下。
“嘶。”又飞快抽回,闷声,“好痛。”
那砍头一定更痛吧!
如果现在告诉他实情,跟他说,我压根儿就没有勾引你的意思,我只是认错人了,薛怀瑾会原谅我吗?
……他脾气应该也没好到这个地步。
那他不会动粗,把她强行带回玉京吧?
梅月儿长吁短叹,心乱如麻。就在她放空自己,想着要不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忽然听到帘外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见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上——是关悦!
梅月儿马上起身推开绣屏。
果然是关悦。但她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在很浓的药草气遮盖之下,月儿还是嗅到一丝浅浅的血锈味儿。
关悦见到她的第一秒,就看到她身前的那块玉佩。她露出讶异的神情,随后低头行礼:“太子妃殿下。”
担心的语句堵在喉咙里,梅月儿闭上嘴,木着脸坐下,好半晌:“……原来他是太子。”
关悦听到这句,起身向前走了几步,道:“殿下看上去并不高兴?”
“你还是叫我月儿吧,梅姑娘也行。”梅月儿抬首抵着下巴,目光空空地望着那块玉佩,“我真傻,真的。”
关悦:“……”
梅月儿:“我光知道他姓薛,想着被赐姓的勋爵大户人家也不少,哪里想到他就是国姓的那个薛。”
关悦在她对面坐下,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梅月儿:“我只知道他家仇家甚多,位高权重,也只当是玉京重臣,谁知道原来是这种位高权重……我还问过他母亲的事!”
关悦:“皇后陛下?”
梅月儿用手捂住脸:“姐姐,你现下拔剑将我杀了吧。”
关悦笑出声来,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唯今之计,就只有……”
“想办法跑掉。”她说。
这次换关悦呆了呆,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梅月儿蓦然抬首,看着她道:“你不是押送齐观静去玉京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她的话题飞转,关悦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相告道:“齐骤被劫走了。因殿下吩咐过,让我们不要竭力拼杀,免得丧命。他预料此人所属的天道庄,跟朝中定有勾结,所以我等虽然负伤,却还有命回来。”
梅月儿想到齐骤说得那些话,来不及高兴齐骤还活着,先恼道:“做什么讲话含含糊糊的!说清楚会怎么样嘛!”
关悦还是笑,她道:“我一回来,殿下就让我来见你。你说,我有可能让你走脱吗?属下这条命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