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变
我好多吃食。哥哥,咱们大户人家,不跟他计较,好不好?”

    她还是求情,薛琅却舍不得生气。

    她的发髻上簪着美丽的珠翠,穿着千金小姐才能穿得起的绫罗绸缎,这样尊贵、漂亮。他喜欢极了,他要月儿更加娇贵傲慢些,有撒不完的娇,一辈子他都哄她。

    所以,月儿一提起齐骤,薛琅就嫉妒得过头。他怕梅月儿真的喜欢一个死囚,他怕月儿荆钗布裙、漂泊无依。

    薛琅不答应,那双温柔的眼睛微微结冰,他道:“月儿再说下去,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这是梅月儿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冰冷、逼出一丝凛冽杀气的话语。

    她一时惊住,兄长却又收敛目光,扶正她鬓边流苏,轻声道:“别害怕。”

    他似乎还是那个他。

    这日以后,梅月儿果然不再提起。她也着实没有办法,没想到兄长那样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在这件事上格外冷峻。

    五月十四,梅月儿随兄长离开了青州牧的府中。甘容老大人爬起来相送,对着梅月儿使眼色,她不理,狐假虎威地站在薛琅身后,掐着腰,一个正眼也不给。

    薛琅心知肚明,在心中忍不住笑。

    他和王彻调查的贪污证据已经很充足,但还需要前往青州下辖的几个郡县,亲眼去看一看民生,体会一下悬在百姓头顶上的酷刑与苛政。

    若不能体恤疾苦,垂悯苍生,那他的位高权重,也只是一个错而已。

    离开寻青园之前,月儿把换出来的钱分给了照顾过自己的侍女、指点过自己的女待诏……还有云娘,她知道云娘出身困苦,她能在府中立得住、得夫人赏识,也实在不容易。

    云娘知道她一手好琵琶,有意送她一把新的。梅月儿却摇头婉拒,央请她照顾师父的坟冢。云娘连连答应,姐妹俩叙了会儿话,方才洒泪道别。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梅月儿跟着薛琅辗转各个郡县。

    薛琅和王彻议事的那个书房,月儿终于来去自如。在两人深夜看账簿、查税收、查贪污时……她仗着自己新学会的字不少,偶尔会偷看几眼。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旁边研磨、挑灯,红袖添香。

    这么一个多月下来,她大约知道——兄长和王公子,是奉皇帝命、暗中查访的使者。

    那他们两人一定是陛下的近臣。梅月儿在心中暗想。

    她跟着薛琅长了不少见识,大多数时候,她从旁聆听,边学边点头;偶尔,她也会反客为主,在马车边、田垄旁,告诉薛琅粟麦之别、稻桑之分。

    梅月儿出身寒微,见惯市井中食不果腹、饿死街头的人,正是这样,月儿看到兄长为了天下农桑而写下惠民之策时,她发自内心地感受到——

    哥哥是个好人。

    不管家中究竟做下什么滔天罪恶,这一定跟兄长没有干系。她相信他。

    六月末,梅月儿跟他一起到了齐郡。

    这是青州下辖最偏僻、最穷困的一个地方,也是薛琅此行的终点,在这里办完最后的事情,他就该启程回京。

    抵达当夜,一个消息快马加鞭地赶来。薛琅从使者手中取出书信,撕开封泥,沉默地看了半晌。

    王彻侧首询问:“什么事?”

    “囚车在京畿附近被劫。”薛琅平淡道,“押送的侍卫伤了数人。”

    “京畿!”王彻震惊地重复了一声,“不到两个月,从青州押回玉京,脚程不算慢。为何到了京畿反而出事!”

    薛琅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王彻倏地醒悟:“是到了周灼的地界?……他也太过分了!竟然做这种事!”

    “周曜云党羽无数,即便不是他所为,想要在京畿附近做成此事,也要他的首肯。”薛琅仍称呼周灼的字,没有动怒,充满耐心地抬手将信纸烧掉,火焰卷上纸张,“他居然涉险,管天道庄的人。”

    “谁知道。”王彻推测道,“周灼是陛下的绣衣御史,持节杖,代行皇权。而天道庄尽是反贼,难道陛下的宠信之臣,会跟刺杀你的那群人有勾连吗?”

    王彻自己也觉得荒谬,打趣了一句:“皇后陛下把后宫清理得空空荡荡,杀得片甲不留,除了你,哪还有储君人选?周灼也没有跟反贼勾结的理由啊!”

    薛琅兀自沉思,信纸在他手中烧成灰烬,火舌快要舔舐到他的指腹,他听到王彻控制不住放大的音量,忽然抬首。

    王彻见他反应,道:“有什么高论?我洗耳恭听。”

    薛琅不语,只是起身走了几步,撩起珠帘。帘后,练字写课业的梅月儿伏案小睡,香梦沉酣。

    他解下外袍,披在月儿肩上,随后返回,对王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道:“别吵醒她。”

    王彻:“……”

    他好想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足足半刻钟,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薛琅跟他商议正事,他木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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