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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的电话并没有打通。

    攸宁垂眸将鸡翅骨放进骨碟里,听见铃声突然响起,贺承泽接起后简单说了两句,然后点开了免提。

    “周伯母,您这些日子身体怎么样?”

    胥淮风清缓问道,如果不细听察觉不出夹杂的沙哑,底噪似缥缈风声,像是四面开阔的地方才有的。

    老太太仍有歹心:“小婉和我都想你来吃饭呢。”

    攸宁脑袋轰的一声响,她当然没说过这话,又没法当面反驳。

    在她埋下头想要逃避之时,听见那边轻声笑了笑:“那我恐怕是享不了这口福了。”

    “我现在不在京州,等从海市回来再带着东西去探望您。”

    ……

    晚饭后,贺承泽打道回府,周望尘趁机溜了出去,攸宁则回到房间继续整理习题。

    草纸上还留着解题步骤,她却又有些理不清了。

    手机振动时她以为是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但拿起来看见了是胥淮风的来电。

    攸宁恍惚了一下,没有立即去接,甚至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可他没有一点要挂断的意思。

    最终犹豫了片刻,她才捧起手机:“……小舅?”

    胥淮风听得出她的迟疑,但并没有戳穿:“出院以后还烧过吗?”

    “没有了。”

    话毕静默了许久,攸宁低眸确认通讯还在正常进行,突然不想这通电话就此中断:“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家里复习。”

    察觉到对面的谈话声是后知后觉,不过胥淮风也很快就结束了手中公务。

    “凡事以健康优先,其余的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攸宁莫名觉得这些日子悬着的那口气呼了出来,尽管他并未说些什么。

    她大着胆子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是去的海市,不是去的天堂。”

    良久,胥淮风又道:“不过要是回京州,恐怕得到了年关了。”

    攸宁原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一年的春节,因为望眼欲穿再也等不来思念的人。

    可如今觉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

    当铃声响起年轻人们一涌而出,枝丫上最后一片树叶被欢声笑语震落。

    “我假期准备去东北滑雪,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

    “京州没有雪吗?”

    郭垚后日便要启程,雀跃的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去年和前年都只有薄薄一层,一晚上就都化了。”

    即便郭垚盛情邀约,攸宁还是选择了拒绝,最终两人在校外的麻辣烫店饯别。

    来这吃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出手阔绰一点便是一大盆。

    攸宁吃到一半时发现称重处排起了长队,郭垚去拿了两瓶饮料,回来后吐槽道:“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叔,嫌老板黑心故意注水,现在正挨个要挤干净呢。”

    攸宁远远瞧去,男人皮肤黝黑、又瘦又矮,从背影就能看得出不是当地人。

    她仅看了两眼便被郭垚叫了回来:“你哥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我不太清楚。”

    她和周望尘的关系虽化冰了许多,却也没到了什么事都过问的程度。

    郭垚对攸宁的家事略知一二,仅是有些遗憾,并未再说些什么。

    直至两人在门口分别,攸宁目送着郭垚上了车,转身离开之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口音。

    “要不算了吧,等到过年走连车票钱都掏不出来了。”

    ……

    攸宁不能确定在这里遇见是不是偶然,只是下意识地挤进人多的地方躲藏。

    她随便乘了一辆公交车,直到男人从视野中消失,梅雨时节的记忆纷来沓至。

    半年前,阿嬷躺在阴湿的木棺里,她蹲着擦去上面的点点霉迹,突然被人扥住脖子拽了出去,扒掉身上的丧服,夺走老屋的钥匙,关进闷热的柴房。

    这是攸宁噩梦的根源,是她从未言说过的往事,如今又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以至于凛冬将至,她仍无法忘记那汗流浃背的感觉,像是被人丢进了滚烫的热锅。

    攸宁乘了许多趟从未坐过的线路,直到口袋中仅剩下最后一枚硬币,她才乘上折返回家的公交。

    下车时已是夜深人静,手机电量耗尽,仅有几盏路灯将街道照亮。

    在看见那挂着通红灯笼的宅院后,心中的恐惧感才慢慢消散。

    老太太一定还在等她吧?烟囱冒烟是不是冯婶在蒸馒头呢?周望尘估计又出去找乐子了吧?

    就这样想着想着,攸宁不经意间加快了脚步,以至于并未注意到尾随在身后的人影。

    只待她拿出钥匙的瞬间,无数夜晚的惊悚梦魇接踵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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