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随着暑假接近尾声,一切步入了正轨。

    周仕东神龙见首不见尾,胥怜月插花品茶悠闲自在,老太太的药罐一日烹三次,周望尘的摩托车被锁了起来,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明明是这样大的院子,却很难凑齐一桌人。

    攸宁看着高高的门槛,时常会想是不是它将人与人的关系变得疏离。

    直至某日,突然登门的人终结了她胡思乱想的时间。

    “那孩子的户口已经落好了,学校也是和望尘同一所,以后上下学还方便些。”

    她扒着窗户向里面瞧,试图寻找那个身影,然而等出来的只有刘秘一个人。

    刘秘看她眉头不展,以为是不愿上学:“能认识新的朋友不开心吗?”

    “没有,很开心。”

    攸宁摇了摇头,说不清自己在遗憾什么,明明她已经得到了许多曾经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不过随着校园生活拉开帷幕,这些似有若无的困扰很快便被忘却。

    与新奇的环境、陌生的师生、全新的课程相比,最令她难熬的是每日往返学校的车程。

    周望尘岔着腿占去了一大半位子:“喂,昨天作业你怎么空了那么一大片?”

    他念高三,她念高二,语文英语倒还好说,理化生则实在应付不来。

    攸宁从书包里把今天的作业拿了出来,被人一把拽走,塞进了自己包里。

    “我还没学到圆周曲线那章。”

    除了交换作业,周望尘很少和她说话,直至车子在和学校隔了一条街的公交车站停下:“行了,你下去吧。”

    然后将她放在街边扬长而去。

    他料定攸宁不敢跟胥怜月说什么,而她也确实从未提起过。

    因为她能隐约感受的到,周家人似乎在遮掩与她的关系,从不带她一起去公众场合。

    由于入学晚错过了分班考试的缘故,攸宁直接被插进了理科八班,被人以谐音戏称为“飞虎班”。

    她则从曾经班级的领头羊,成为了“飞虎”中的“飞虎”。

    “等会儿体育馆有篮球赛吧?”

    “露露,你不去看看你准男友?”

    正当攸宁在题海中挣扎时,同桌敲了敲她的桌子:“攸宁,陈露露叫你呢。”

    她抬头看去,只见描眉打眼的女生朝她挥了挥手:“喂,新来的,我请你喝可乐吧。”

    大概是因为怕说错话,攸宁仅是在课间和同桌聊过几句,朋友更是寥寥无几。

    故而对班级最受欢迎的女生的搭讪受宠若惊。

    于是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攸宁怀里抱着整整十罐可乐,应陈露露的要求,她需要在打铃前把这些都送到体育馆二楼的看台上。

    然而对于一个每日在教室和卫生间两点一线的人来说,迷路似乎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知弯弯绕绕走了多少路,也没有找到体育馆的入口,而一块陈旧的壁板反倒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面挂满照片的校友墙,上面无不是杰出人物或优秀学者,许多名字曾在报纸上出现。

    尽管都是千篇一律的证件照,攸宁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胥淮风。

    哪怕是最普通的宽松校服、黑色短发,在其中仍然是极显眼的存在。

    那是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与现在的样貌大致相同,但能从眉眼当中看到尚未褪去的青涩。

    攸宁靠近了些,发现与旁人近乎繁琐的履历不同,他的照片下仅有一行字——以近七百分的成绩考入京大。

    那是京州乃至全国最好的,也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大学。

    泛黄的相纸和陌生的数字都好似在诉说,即便过了十二载仍能窥见那时少年意气风发。

    原来他比她大了整整十二岁。

    十二岁是怎样的概念?

    是她还在阿嬷脚边光着屁股玩泥巴时,他早已成为学校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是她踏上了他曾经走过的路时,他早已抵达了路的尽头。

    不知怎地,手臂一软,被外套兜住的汽水噼里啪啦滚落在地。

    攸宁这才回过神来,追着好似长出腿的可乐到处跑,十罐齐下,好不滑稽。

    “同学,这是你掉的可乐吧?”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攸宁点头道谢,看见面前的女生长了一对招风耳,眼睛似葡萄般大。

    “你也要去体育馆吗,我顺路正好可以帮你拿。”

    哪怕时隔多年,攸宁回想起与郭垚的相识,都会感慨命运是个很玄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早已预知未来,为了通往某种结局将本不相干的人生牵扯到一起。

    等他们到体育馆时,比赛已经过半。

    攸宁在球场上隐约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看台上的陈露露一脸不耐烦:“我不是让你下课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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