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也是,这刚入宫才月余,宫里的形势王美人说不定还没能摸清面上的。兴平帝斟酌了一下,还是要透露一些,免得出了岔子。他从边上两个棋奁中分别拿了几颗黑白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昭阳宫,你知道昨日那边为何要给朕下药吗?”就从最近的事开始说起。

    “妾听闻原来的范美人有过喜,陛下说过昨日皇长子的情况,想来范美人是想那个孩子了。”王聆仪看着那枚黑子,它是玉石做的,打磨得很圆润。

    “也不算说错,那范氏原就是王贵妃的宫女。她是皇长子出生半年后,贵妃推出来的人。”当然,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那时候,皇长子一直不好,太医们几乎束手无策。”

    所以,王聆仪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她听着皇帝的话,没有打断。

    “再加上孙昭仪没能保住胎,昭阳宫急了。”兴平帝在第一枚黑子后面,又补上了两枚,“可惜,无论是孙氏还是范氏,这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皇帝的声音有些冷漠,好似那两个没能出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一样。随即,他又拿了一枚白子在黑子的左边。

    “朱氏是宗室,贤妃生了女儿,昭仪难产还是生了女儿,所以锦华宫急需要一个皇子。”第二枚白子落下,兴平帝将更多的白子推向了另一边。

    “那妾就斗胆猜一猜。”王聆仪按住其中一枚,将它放在了刚才的两枚后面,“官女子葛氏如今住在了朱敏昭仪的春晖宫后殿,她原是打算生了孩子抱给贤妃娘娘吗?”

    “是皇子,才会抱去锦华宫,继续。”皇帝又拿了一枚白子放在了黑子的右边,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按照方位,那就是代表着盛德妃的重华宫了。

    “德妃娘娘的皇二子一向康健,妾虽没有见过,但时常在昭阳殿听过旁人夸赞。”那么这个第二枚该是被禁足的刘昭仪吗?

    “然后呢?”兴平帝点点右边的第二枚白子。

    “德妃娘娘宫里还住着一位林婕妤,她是娘娘的表妹。然这位林婕妤妾没多少印象,只前几日贵妃娘娘提起时,妾才注意到她。”相比禁足的那位,林婕妤按理说更是盛德妃的人。

    只是怕,盛德妃不乐意这么一个人杵着。

    “这位林婕妤运道不太好,朕召她侍寝,她总能遇到事。”第二枚白子过了,到第三枚。

    真是运道不好吗?王聆仪不信。

    此刻她没时间猜测,把注意力放在了下一枚棋子上。

    “说到运道不好,冬藏宫的刘昭仪怕更是了。”才入宫几月就被禁足,一直没能出来,“陛下,可是妾误听了传言?”皇帝虽然在看她,但一直目光平平,直到说到了这位刘昭仪。

    王聆仪本该直接从刘昭仪的出身联系,同为将门,她合该和盛德妃站在一起。然而就在话要出口时,她改了口。

    “你先说说,都是什么传言。”兴平帝敛气,恢复了平静的目光。

    就在刚刚,他差点以为眼前的王美人换了一个人。她向来谨慎,就算是两人达成了默契,她也只在人前显摆,并无越矩之举。

    侍寝那日,她勾着他寝衣的动作,也不过是表现一下骄纵,很快就收了回去。虽然昨日多有放肆,那也是因为他中了药,行止粗了些。

    “妾初来,听的都是一句半句的,陛下勿怪。”王聆仪知道自己不该直接说刘昭仪运道不好,她是美人,对方是昭仪,身份上有尊卑之别,也和她之前表现出来的谨小慎微有所不同。

    但她总不能一直低着头走路,把自己装得唯唯诺诺。之前是刚进宫没办法,如今有皇帝撑腰,她要学会把握尺度。

    至于这尺度如何丈量,王聆仪很快就会知晓。

    兴平帝没怪,他等着听传言。

    “妾最先听闻,刘昭仪是因为孙昭仪滑胎之事被您下令禁足的。后面又说,那是孙昭仪攀扯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再后来成了刘昭仪被陷害,替人顶罪了。”王聆仪一个一个慢慢说,说完了也没见皇帝脸上有什么变化。

    “依你看,真相是什么?”这是当面来打探来了?

    “妾愚钝,陛下能告诉妾吗?”王聆仪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直直地看着皇帝,没移开眼。

    愚钝吗?宫里的人要真愚钝了,就活不下去。机灵些没什么不好,没点家世也只能靠靠头脑。

    兴平帝看着眼前的美人,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当时的情况也可以告诉她。

    “这么说吧,你听来的都对。”禁足是他下的令,刘昭仪也确实是被攀扯上的,幕后另外有人。而这个人,不只是一个人,或者说不只是一方人。

    “那刘昭仪运道确实挺不好的。”还真没说错,王聆仪给自己圆了回来。同时她也发现了,这都是小事,皇帝不会怪罪。

    接下来的钱淑妃和李惠妃,兴平帝也简单说了。

    “如今宫里就是这么个状况,有人要葛氏的孩子,也有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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