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收回目光,人也走到了汤池边跪下。
“陛下,妾要是捶得不好,您说,妾改。”捶背这种事,王聆仪只在她爹爹身上做过。可那是她爹爹,重了轻了他都欢喜。
兴平帝“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既然没有反对,那就先按给爹爹的捶背方式捶着。
王聆仪空握着拳,第一下实在是不敢重了。但她没有多拖延,不轻不重的一下过去后,后面就熟悉起来。
“这捶背捏肩你做得很熟,用了多少日子练的?”两刻钟过去,兴平帝已经想到了解决户部问题的办法。刚才的沉思里,身后的王氏也算是出了力。
“回陛下,妾没有专门练过。只是平日里爹爹回来累了,妾都会帮爹爹解解乏。”时间一长,也就会了。
“你爹是——”
“回陛下,妾之父王宣,如今正是安州治下的胡平县县令。”王聆仪边答边捶,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不敢停下。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问起了她爹爹,但她爹爹向来清正廉明,经得起查。
“胡平县县令?之前可是去过青州的广元县、丰州的粱米县?”兴平帝想起了一些事,嘴上说着的却是“别停”。
“回陛下,妾之父确实曾任广元县县令和粱米县县令。”王聆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帝连自己七品小官父亲的经历都清楚。随即,她捶得更用心了。
要是能帮上爹爹,也是好事一桩。当然,这要慢慢来,急不得。
原来这个王氏就是王宣的女儿,昨日要不是内侍提醒,兴平帝差点指错了人。只是送进宫的女子大多都一样,这才过去一天,他就对不上人了。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去叫人进来,你给朕拿寝衣来。”既是王宣的女儿,他就要好好问问这当年的广元县和粱米县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王聆仪收了手,有点困难地起了身。她一点没看池中,倒退着往外走。
走过了屏风,她才叫门外的内侍们进来,顺便问他们要皇帝的寝衣。过了几息,王聆仪的腿脚利索了,这才手捧着明黄的衣物再进去。
之后的贴身伺候当然用不上她,可皇帝没说让走,她就一直站在一旁候着。
“还不跟上。”沐浴完毕的兴平帝已经在往外走,可边上的王氏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跟上来。
“是,陛下。”王聆仪注意到,所有的内侍都低着头,离得她远远的,就跟当时进去后寝殿的那位一样。
这么一看,她也就不在乎自己穿着单薄了。
“陛下,这是今晚的。”后寝殿门口,另有内侍捧着个精致的匣子等在那里。
“给她。”兴平帝率先一步走进去。
“姑娘,您收好。”
王聆仪根本不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等她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陛下,这匣子要妾放在哪里?”问一声总不会错。
“很想知道?就先放在桌上吧,过来坐。”要不要用,就看稍后王宣这女儿的表现。
“是,陛下,妾谢陛下赐座。”轻轻地将匣子放好,王聆仪只碰到了个圆凳边,根本不敢坐实。这和她想象中的侍寝不一样,她前面想好的应对都用不上。
“愣着作甚,倒茶。”王宣的女儿过于谨慎了。
“陛下,茶。”倒了茶,王聆仪双手递过去。
“朕前些日子刚听说了广元县和粱米县的一些事,你曾经在那两地生活过,给朕说说。”喝了一口清茶,兴平帝也不指望眼前的人能主动些。
那就他来问,她如实回答就好。
“回陛下,妾在广元县的时候才不到十岁,在粱米县时更小了,怕是记不得什么。”王聆仪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她只能躲在县衙里,根本就不敢出去。
“说你印象最深的。”
“陛下,您容妾想想。”这是要知道什么?王聆仪不敢随便说。
“慢慢想,想好了说好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就送你了。”兴平帝没催,他反而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玉,就是样子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