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
昭阳宫里还有个范美人,原是王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去年的中秋宴封的美人,说是救了有孕的李惠妃。
按照时间来算,这范美人可不是王贵妃有喜期间开的脸,她侍寝起码是皇长子出生好几个月后的事!既然不是用来固宠的,那就只剩下一个用处。
王贵妃知道皇长子长不大,或者说就算是长大了,也担负不起大任。所以,她选择借腹生子。
然而范美人失败了,王贵妃盯上了她。
作为被借腹的人,王聆仪并不觉得不能接受。现如今她能有贵妃娘娘在前面护着,麻烦总会少一点。
不过,王贵妃就只选了她一人吗?去岁范美人就侍寝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人选肯定不止她一个。
而这些,暂时都只是王聆仪自己想的,还做不了数。等明日去了昭阳宫拜见,总能看出一点苗头来,如果今夜侍寝的是五人之一的话。
王聆仪磨完了墨,先不想了,她取了纸笔开始记账。
内廷司送来的东西都有账本,那么她这儿就照着来。教引嬷嬷粗粗提过两句三年前宫变之事,总之之后无论是人还是物,在皇宫内走动过的,都必须有详细记载。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又说不清楚的,慎行司会出面帮忙。
王聆仪将八两月例记好,支出去的九十六枚铜钱也说了去处。然后,她开始描绘两套齐胸襦裙的样式,并附上上襦下裙的颜色,绣鞋、绢花也是一样处理。
再之后,她又取来新纸记下床榻、梳妆镜、箱笼、屏风、炕桌等一应位置。本来王聆仪还想绘下绛云轩明间的摆放,可那地方已经放满了西屋夏氏的东西。
等她都搬完了,再补吧。
“王妹妹别走啊,你刚刚可有向内廷司要了胭脂水粉?真是没想到,一盒小小的香膏居然就要半贯钱。”夏圆荷正指使着宫女忙活,一抬眼就看到了多出来的人,“幸好我们有八两月例,这些还是能用得起。”
“这衣衫就不行了,两套穿一个月,我可接受不了。”
夏圆荷指了指桌上更鲜艳的秋香色上襦和雪青下裙:“我还要了一套,内廷司明日才会送来。”
“夏姐姐,除了胭脂水粉加两套衣裙,你还要了什么?”其实王聆仪更想问,她的四月月例还剩下多少!
“别的也没多要,就是再加四朵绢花、一双绣鞋。对了,膳食上我加了银钱额外点了一些。”都进宫了,就不能委屈自己。不然都一样,陛下又怎么会注意到她。
虽然有贵妃娘娘照看,她自己也是要努力的。做最好的自己,然后从官女子晋封美人,再由美人成为婕妤,就是夏圆荷要做到的事。
“原来还可以这样,那等明日拜见了贵妃娘娘后,我就让彩玉去一趟内廷司。”衣物首饰就不必了,王聆仪就想要一些新纸。之前记账绘图,炕桌上的那些用得差不多了。
再要添点什么,她还需想想。
“这就对了,进了宫我们都是陛下的妃妾,就算是面子上,我们也不能丢了皇家的脸。”早些时候去廊庑,贵妃娘娘已经托人传话过来。这王氏也是她们一边的,要好好相处。
“夏姐姐说的是,妹妹会尽快做到的。”
“那就这样了,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昭阳宫。”
明日还没到,新消息就传了来。之前皇帝带着朱贤妃去了春晖宫看朱昭仪,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葛无忧。
“阅选时陛下到来,这彤史的事被打断了。后面贵妃娘娘另派了人过来,和葛氏再次到了御花园。就是这么巧,她又幸运地碰到了陛下。”
绛云轩就在御花园内,出去领个膳盒,刚发生的事情就传了进来。
“那是葛姐姐的运道,挡都挡不住。”王聆仪不意外今晚侍寝的人是葛无忧,她的胆子足够大,有什么不可能呢!
一晚上过去,昨夜侍寝的人居然又换了!
“不不不,没换。”夏圆荷捂着嘴,说得特别小声,“昨儿个那葛氏侍奉了陛下,结果陛下最后歇在了孙昭仪的秋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