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环抱住了傅故渊的腰,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质地精良的家居服外套上。这是一个带着明显安抚意味的拥抱。
“好了好了,我的错。”林池余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无奈的纵容,“下次不这样了,走路绝对不看手机,好不好?只牵着你。”
被抱住的傅故渊,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但很快,林池余身上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以及怀抱的温暖,像是无声的融化剂,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回抱林池余,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下颌似乎几不可察地蹭了蹭林池余柔软的发顶。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本能的回应和妥协。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渐渐消散,但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淡的样子。
林池余感受到他的软化,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样的傅故渊实在可爱得紧。他抬起头,看着他依旧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主动重新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住:“走吧,前面那棵枫树好像还没完全掉光叶子,我们去看看。”
傅故渊垂眸,看了一眼两人重新交握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回握住。他依旧没说话,但却迈开了脚步,乖乖地跟着林池余往前走。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他握手的力度,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这就是傅故渊。即使失忆,变得依赖,粘人,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也绝非哭闹撒泼,而是用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沉默和疏离来彰显他的存在。而一旦被安抚,他又会迅速恢复那种大型犬般的安静跟随,只是那偶尔流露出一丝隐晦的委屈和需要更多关注的眼神,泄露了他深藏的不安。
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席卷了城市,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窗,很快,远处天边滚过沉闷的雷声,轰隆隆,由远及近。
林池余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就听到雷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向主卧室。
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傅故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将他紧绷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寂。
又一声惊雷炸响,仿佛就在屋顶。
傅故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口,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神里不是孩童般的惊恐,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无法理解的巨大声响和自然力量的警惕与不适,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这是一种源于动物本能的不安,而非懦弱。
他看到林池余进来,那双沉寂的眼睛里瞬间像是投入了石子,漾开细微的波纹。他没有像害怕的孩子那样扑过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就那样看着林池余,眼神直白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强烈的诉求。
林池余的心立刻被揪紧了。他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微凉而有些颤抖的手:“怕打雷?”
傅故渊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承认得有些艰难,但很诚实。
“没事,我在呢。”林池余放柔声音,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就是打雷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但接下来的雷声似乎更响了。傅故渊的身体又是一颤,反手紧紧握住了林池余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他。但他依旧没有失态地尖叫或躲闪,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目光紧紧跟着林池余,仿佛他是风暴中唯一的锚点。
林池余看他这样,知道今晚他是不可能一个人睡了。他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心疼。他站起身,拉着傅故渊的手:“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傅故渊立刻点头,动作快了些。
林池余掀开被子,示意他躺进去。傅故渊乖乖躺下,却依旧睁着眼睛看着林池余,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林池余只好也躺到他身边,刚躺下,傅故渊就立刻侧过身,面向他,然后伸出手臂,不是撒娇似的搂抱,而是以一种带着些许笨拙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林池余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把脸埋进了林池余还带着湿润水汽的颈窝处。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点生涩的强势,仿佛这才是他习惯的、给予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温热地喷洒在林池余的皮肤上,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池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里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傅故渊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猛兽:“睡吧,我就在这儿,雷声没什么可怕的。”
傅故渊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很低。他抱得很紧,但姿势并不显得弱势,反而像是一种沉默的占有和保护。仿佛即使在他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