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傅故渊迅速站起身,大步朝他走来,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道担忧的刻痕,“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比早上出门时状态差太多了。”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目光敏锐如鹰隼,上下扫视着林池余,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对劲的蛛丝马迹,“去医院检查到底怎么说?只是感冒劳累?医生开了药吗?”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真切的焦急。
林池余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不敢看傅故渊的眼睛,那双眼睛太锐利,他怕自己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垂低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声音低哑含糊,几乎含在喉咙里:“嗯……回来了。没、没什么大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练习了一路的、拙劣的谎言,“就是最近……可能太累了,没休息好。医生说……是神经衰弱,有点植物神经紊乱,让多休息,放松心情……开了点安神补脑的药。”
他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荆棘,从喉咙里艰难地滚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生怕被傅故渊看出任何端倪,听出任何心虚。
他此刻只有一个无比强烈、几乎压倒了一切恐慌和疲惫的念头——靠近傅故渊,被他抱住,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从那具熟悉、温暖、坚实的身体里,从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汲取一点点微薄却至关重要的力量,来对抗内心那片巨大的、冰冷的、名为绝望的恐慌深渊。
于是,在傅故渊即将再次开口,用更细致的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前,林池余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主动地、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依赖和脆弱,踉跄地向前一步,一头栽进了傅故渊早已为他敞开的怀里,额头重重地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肩膀上,双手无力地、却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他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傅故渊的肩窝,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抱……”他的声音闷在傅故渊昂贵的羊绒毛衣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细微的颤抖,像风中残蝶的翅膀,“傅故渊……抱我……就一会儿。”
他太累了。身体的累,心的累,隐藏惊天秘密的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巨大恐惧,以及独自面对疾病的无助感,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湿冷的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压垮。只有这个怀抱,是他唯一确认绝对安全、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和坚硬外壳的港湾,是他唯一能喘息的孤岛。
傅故渊被他这罕见的、主动的、带着如此明显脆弱和依赖意味的投怀送抱弄得心尖狠狠一颤。林池余虽然偶尔会像只狡黠的猫一样撒娇、“勾引”他,或是被他逗弄得狠了才软下来哼哼唧唧,但很少像现在这样,褪去了所有棱角和伪装,纯粹是像一个受了重伤、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本能地寻求最直接的安慰和支撑。
他立刻收紧了手臂,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道,将人稳稳地、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一手紧紧环住他清瘦的背脊,另一只大手则自然地、充满保护欲地抚上他柔软的发丝和后脑勺,轻轻按住,让他能更安心地埋在自己怀里。怀里的人身体冰凉,还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微寒气息,并且异常的柔软无力,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彻底交付、倚靠在了他身上,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脆弱。
“很累?”傅故渊低下头,唇贴着他微凉的发丝,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只休憩的蝴蝶。他暂时强压下了心底不断翻涌的疑虑和更深重的担忧,此刻更重要的是怀里的这个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池余情绪低落谷底,那种疲惫感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
“嗯……”林池余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无意识地、依赖地蹭了蹭他温暖的肩膀,寻找着更温暖更舒适的位置。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傅故渊的颈侧,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傅故渊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那冰冷的、因为恐惧和绝望而一直微微颤抖、几乎要停跳的心脏,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稳固的暖意,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恢复正常的跳动。
傅故渊不再多问。他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逼得太紧反而可能吓到他。他只是更紧地、更用心地抱住他,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他微凉的身体,一只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缓缓地、极富节奏和耐心地上下抚动,带着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安抚力量。他就这样稳稳地站着,像一座可以抵御一切风暴的山,像一棵沉默而可靠、永远扎根于此的参天大树,任由林池余全身心地依靠,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时间在静谧的拥抱中缓缓流淌。客厅里只听得见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傅故渊沉稳平和,林池余则渐渐从微促变得平稳——以及傅故渊那强而有力的、令人心安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一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