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布满灰尘的、光滑的旧地板上,彻底地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空荡荡的废弃音乐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融的、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无息却汹涌澎湃、几乎要淹没一切的爱意在疯狂流淌。
许久,许久,傅故渊才微微退开毫厘,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林池余的额头,高挺的鼻尖蹭着他的,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情动沙哑。他问的是那场让他几乎失控的考试,问的是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情绪。
林池余没有回答。他甚至无法思考。他只是抬起手,怔怔地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在夕阳下闪着微光的、独一无二的弦戒,然后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主动踮起脚尖,再次吻住了傅故渊微凉的唇。
用最直接、最滚烫的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所有的焦虑、紧绷、不安和自我怀疑,都在那首未奏完的深情的曲子、那根意外断裂的琴弦、和这个温柔得令人心颤的吻中,被悄然抚平,融化殆尽。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间布满尘埃的废弃音乐室,和眼前这个为他一人独自演奏、送他一枚断弦戒指的人。
傅故渊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比先前更多了几分深入的探索和温存的占有欲。林池余生涩却毫无保留地、热烈地回应着,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考试失利的沮丧挫败、长期以来的高度焦虑、对未来的茫然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人无法言说、深埋心底的渴望——都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通过这个亲密无间的吻,汹涌地传递出去。他紧紧抓着傅故渊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汹涌海面上唯一的浮木,是他在无尽失落中抓到的唯一实在。
良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两人才气息不稳地稍稍分开。林池余微微喘息着,眼睫湿漉漉地垂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被晚霞彻底染透了的绯云。无名指上那圈原本冰凉的银弦,也早已被两人交织的体温熨烫得温热,紧密地贴合着皮肤,像一个隐秘而坚定、不容置疑的承诺。
傅故渊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根特殊的琴弦戒指,目光深沉地锁着林池余,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E弦最细,音色最高亮,穿透力最强,”他缓缓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寓言,“但也最容易断,最脆弱。”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那圈银弦,目光灼灼,“就像某些绷得太紧的东西,弦绷得太紧,反而失却了弹性,失了真音。有时候,需要一点意外,一点…看似不完美的断裂,”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池余的眼睛,“才能释放出它真正该有的、或许更动听的声音,或者…帮它找到它真正的、唯一的归宿。”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指那根断裂的E弦,也指林池余刚才那几乎崩溃、紧绷到极致的状态。
林池余的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轰鸣。他低头,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弦环,金属的微凉触感和傅故渊指腹刚刚留下的温热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直抵心尖。“……断了,很可惜。”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茫然,不知道是说那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琴弦,还是指自己那场似乎搞砸了的考试,抑或是别的什么。
“不可惜。”傅故渊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手,再次捧住林池余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迫使他的视线与自己深深相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琴弦断了,可以换新的,或许能奏出更美的音色。”他的拇指再次爱怜地、带着某种占有意味地蹭过林池余无名指上的弦环,眼神专注而炽热,“但有些东西,有些联系,有些……弦,断了,才是真正的开始。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和拥有。”
林池余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傅故渊眼中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毫无保留流露出的汹涌情感。那不再是深潭般的沉寂无波,而是翻涌着炽热浪潮的海洋,要将他彻底席卷、淹没,令他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为什么……”林池余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和细微的颤抖,“为什么是《爱的致意》?”他知道这首曲子,它太有名了,那份深沉的、温柔的爱意几乎融在每个音符里,不言自明,直白得让人心慌。
傅故渊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温柔的弧度,眼底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你觉得呢?”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轻轻抛回,眼神里的浓烈意味却早已昭然若揭,比任何直白的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林池余被他看得耳根彻底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下意识就想别开脸,躲避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却被傅故渊固定着,动弹不得。他抿了抿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被该死的羞赧和一丝不确定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