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余抬起眼,看着他眼中还未散尽的怒意和此刻清晰的关心,摇了摇头,反手用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自己没事。
赵辰看着两人之间那自然而亲密的互动,以及傅故渊那毫不遮掩的维护姿态,终于后知后觉地、模糊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他咬咬牙,最终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悻悻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那沓散乱的钱,塞回口袋,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同样噤若寒蝉的跟班,夹着尾巴快步走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傅故渊冰冷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图书馆旋转门口,才缓缓收回,那目光中的厉色也慢慢沉淀下来。
他转过身,仔细地打量着林池余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痕迹,声音低沉温柔:“那种垃圾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准往心里去,听见没?”
林池余看着他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眼里那为自己而起的、还未完全散去的薄怒,心里那点因赵辰而起的郁气和冰冷,忽然就像被阳光穿透的冰层,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只剩下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傅故渊还紧紧蹙着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抚平:“我没在意。倒是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轻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生这么大气?至于吗?”
“他羞辱你。”傅故渊抓住他试图作乱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那力道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我不该生气?”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该。”林池余眼底那点冰冷的情绪终于彻底化开,泛起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他凑近傅故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点揶揄道:“不过,傅大学霸,你刚才骂人威胁人的样子……还挺帅的。”
傅故渊明显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人终于染上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却依旧认真:“……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林池余挑眉,“看着你去跟人对骂,还是看傅少爷动用‘家世’压人?”
“然后让我来处理。”傅故渊纠正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需要听那些垃圾话,更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这种事,我来做。”
图书馆的安静重新温柔地笼罩下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悄然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刚才的那场风波,仿佛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去后,湖水反而显得更加深沉宁静,映照着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赵辰那场风波过后,图书馆那片区域是待不下去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不快的因子。傅故渊握着林池余的手腕,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一路无声地将他带离了那片安静得有些压抑的书架区。
林池余任由他牵着,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依旧有些紧绷,甚至能感受到傅故渊掌心传来的、比平时更高的温度,和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他侧脸的线条也仍绷着,下颌线显得有些冷硬,显然余怒未消。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刚才赵辰那些刺耳的话,像细密冰冷的针,确实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屈辱和闷痛。他不是不在意,只是长久以来早已习惯了用一层冷漠和坚硬的冰壳将其包裹隔绝,不露分毫。但傅故渊为他骤然燃起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怒火,以及此刻这种近乎强硬的保护姿态,却像一股灼热汹涌的暖流,霸道地冲击着那层冰壳,带来冰消雪融的刺痛,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汹涌的、酸涩的暖意。
傅故渊没有带他回喧闹的宿舍区,而是径直走向高三教学楼。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班级还在上课,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他们彼此的脚步声回声。阳光透过走廊另一边的高大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斜斜的、明亮而安静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傅故渊推开他们自己班级的后门。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未擦干净的数学公式残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
他反手关上门,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在寂静无比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仿佛将外面的一切喧嚣和不堪都彻底隔绝。
林池余微微一愣,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傅故渊这才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面对着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终于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戾气勉强压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固执的认真和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