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一下
轻轻递了过来,冰凉的线缆末端擦过林池余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干嘛?”林池余小声问,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黑暗里望向对方模糊的轮廓。

    “太安静了,有点无聊。”傅故渊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极了,仿佛只是临时起意,为了打发这意外的黑暗时间。他已经将其中一个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白色的线顺着颈侧垂下。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将另一个微凉的耳机塞进了林池余的耳朵里。

    微凉的塑料外壳侵入耳道,带来一丝奇异的、私密的触感。林池余还没来得及抗议,甚至没想好要不要抗议,一阵轻柔舒缓、带着淡淡忧伤又充满深情的前奏便如同潺潺流水般缓缓淌入他的耳中,瞬间隔绝了教室里大部分的嘈杂。

    是一首旋律很老却经典的英文情歌,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温柔地、一字一句地吟唱着关于爱、誓言与永恒的主题。在周遭一片黑暗和细微的、模糊的嘈杂声中,这歌声仿佛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被无形结界保护起来的私密而宁静的小世界,将一切纷扰都推远了。

    “咦?傅哥,林池余,你俩偷偷摸摸干嘛呢?”方程那不安分的手电筒光柱又不老实地扫了过来,像舞台追光一样,正好捕捉到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中间还连着一条白色耳机线的画面。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共享耳机的亲密姿态实在过于明显。方程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变得贼兮兮的,充满了促狭,“哇哦!共享音乐?这停电停得挺有情调啊!”

    谢灼也被那道光和方程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望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努力分辨,声音里满是天真和羡慕:“哇!你们在听歌吗?好听吗?什么歌?我也好无聊啊……”

    景云川一把将试图探过身去、几乎要离开座位的谢灼捞回来,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了然和一丝不容置疑:“别打扰别人。安静待着。”他的手稳稳地按在谢灼的肩膀上。

    傅故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朝着方程的方向瞥了一眼,虽然黑暗中看不清眼神,但那无声扫过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力,让方程立刻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声音开关,乖乖地把手电筒光移开,嘴里小声嘟囔,几乎含在嘴里:“……得得得,我啥也没看见,我光线过敏……您二位继续,继续……享受音乐,享受音乐……”他甚至还假装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小的插曲过去,角落重新回归二人世界的静谧。歌词里直白而缱绻的爱意毫不掩饰地持续传递过来,林池余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可抑制地发烫,幸好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傅故渊在桌下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两人的手臂在课桌下轻轻挨着,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相互传递,存在感强得惊人。他甚至能听到傅故渊近在咫尺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和自己胸腔里逐渐有些失序、加快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被耳机里深情流淌的情歌温柔地包裹着,放大着。

    傅故渊似乎很放松,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林池余的手背,那缓慢的、带着些许粗糙触感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一种沉浸在音乐和氛围中的、无言的亲昵,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细小的电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窜上来。

    “这歌……”林池余忍不住小声开口,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于暧昧和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氛,再沉默下去,他怀疑自己的心跳声都要被对方听到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

    “嗯?”傅故渊几乎是立刻侧过头,尽管在黑暗中彼此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眼睛微弱的反光,但林池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呼吸更近了些,“不喜欢?”他的声音混着音乐声,低低沉沉的。

    “……还行。就是……有点老。”林池余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挑剔的话,那歌声太温柔,身边的温度太令人安心,握着他的手太坚定。他只能给出一个无关痛痒的评价,声音轻得像羽毛。

    “老歌才经典。”傅故渊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拇指安抚性地停顿了一下,“那就好好听。”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并肩坐在一片黑暗的教室里,像两尊依偎的雕像,共享着一副耳机,听着同一首缠绵悱恻、诉说爱意的老情歌。周围同学们的低声交谈、方程偶尔不甘寂寞的极小声嘟囔、谢灼凑在景云川耳边不知道嘀咕什么的细微声响,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是教学楼管理人员排查故障的喊话声……都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被有效地隔绝在耳机里的音乐和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之外。

    林池余最初的那点不自在和羞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安宁和心安。他甚至悄悄地将头往傅故渊的方向偏了一点点,让自己能更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音符和歌词,也更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稳定而令人依赖的气息,那雪松的冷香似乎也变得更清晰了。

    一首歌结束,短暂的空白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