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呢
不了。”

    一个冷淡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场边的嘈杂,稳稳地传来。

    林池余欲要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故渊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饮料,只是极其疏离地对那个女生微微颔首,算是拒绝,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给。然后,他的目光毫无留恋地越过面前失望的女生,越过层层围观的人群,像精准的雷达一样,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浑身冒着黑气、几乎与树荫融为一体的背影。

    “我的水来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宣告意味,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几乎所有目光——惊讶的、探究的、好奇的、夹杂着掩饰不住嫉妒的——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脸错愕、僵在原地的林池余。

    在众目睽睽之下,傅故渊面无表情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向石化般的林池余。

    林池余只觉得一股强烈而独特的、清冽中带着运动后蒸腾汗意的雪松气息猛然逼近,极具压迫感。下一秒,他手里那瓶被攥得发热的矿泉水就被一只骨节分明、温热而略带潮湿薄汗的手极其自然地抽走了,指尖短暂的触碰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感。

    傅故渊看也没看,熟练地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好几口。他仰起头时,脖颈拉出流畅利落的线条,喉结随着急促的吞咽动作快速上下滚动,阳光下,皮肤上的汗珠清晰可见。几滴来不及咽下的清凉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滑过起伏的喉结,最后没入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球衣衣领深处。

    林池余愣愣地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规律,漏跳了好几拍后又疯狂加速。尤其是看到傅故渊毫不在意地就用他刚拿过的、甚至可能间接接触过他唇瓣的瓶口喝水……这……这算不算……

    “愣着干什么?”傅故渊很快喝够了,拧好瓶盖,目光落在林池余那张依旧绷着、却透着浓浓懵懂和可疑红晕的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得逞般的笑意,语气却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调子,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刁难,“等着我喂你?”

    “你!”林池余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回过了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谁要你喂!你自己没手没脚吗?!还有,谁准你喝我的水了!这是我的水!”他气得脸颊通红,口不择言,完全忘了这水本来就是按照对方要求买来给他的。

    “字条上写了‘谢了’。”傅故渊晃了晃手里那瓶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水,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天经地义,那双微微上挑的眼里藏着细碎的光芒,像是终于逗弄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满是恶劣的趣味,“而且,”他忽然微微俯身,靠近林池余耳边,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压低了的嗓音慢悠悠地道,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那已经红透的耳廓,“跑腿费都提前付了,这水……难道不是专门给我买的?”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和拂过耳际的热气,让林池余像过电一样猛地浑身一颤,几乎是弹射般地后退了一大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恼,想骂人,想反驳,却发现词汇量匮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傅故渊,那眼神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羞愤交加,配上他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毫无威慑力,反而……在某人眼里,可爱得要命。

    傅故渊看着他这副活色生香的炸毛模样,唇角那点压抑的笑意终于没忍住,加深了些许,如同冰河解冻。他不再继续逗弄,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拿着那瓶意义非凡的矿泉水,转身懒洋洋地、像个得胜归朝的王者般走回光芒耀眼的球场,仿佛刚才那番引起小范围轰动的互动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留下林池余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空落落的,心里却乱成一团乱麻,脸上火烧火燎,感觉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手足无措。他气得牙痒痒,真想冲上去咬死那个混蛋,但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最后只能对着傅故渊那慵懒挺拔的背影,用尽全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如果目光能杀人,那背影早已千疮百孔。然后,在一片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和各色目光中,顶着一张红白交加、精彩纷呈的冷脸,同手同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球场。

    而球场上,重新投入比赛的傅故渊,轻松运球闪过防守,余光敏锐地瞥见那个仓皇逃离、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愉悦的弧度,仿佛夏日炽阳下悄然绽放的冰花。

    嗯,果然炸毛了。气鼓鼓的样子,还挺好玩。看来下次……还可以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