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内情
    临渊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成绩榜,像一面没擦干净的镜子,模模糊糊映出些不堪的底细。那长长的榜单贴在布告栏上,白纸黑字却仿佛蒙着一层灰。排名前列那几个名字,扎堆似的,全是平日里鼻孔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纨绔。分数高得离谱,尤其几门需要动点脑子的主观题和实验课,跟他们平时在课堂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痴呆样儿,简直是天壤之别,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荒唐。

    这层遮羞布薄得跟没有一样,冷飕飕的暗流在走廊里窜。经过布告栏的学生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撇一下,或者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嗤,但没人停下脚步议论,声音都压得极低。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敢吭声。惹不起。那几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不是他们能轻易触碰的。

    林池余站在人群外边,瘦高的身影显得有些疏离。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冷冷地刮过榜单上每一个刺眼的名字,最后落在自己那个卡在十几名的位置上。一个明晃晃的讽刺。数学物理那几道他解得清清楚楚、步骤完美的大题,分数硬是被砍下去一截,像干净的画纸上被人恶意蹭了几道泥印子,污浊又憋屈。他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冷得掉渣,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层压抑的怒火,但最终也只是把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火气死死摁回肚子里,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扭头就回了教室。他不是怕,是嫌麻烦,更知道没背景的硬刚,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除了换来一身腥,什么也改变不了。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弥漫着一股虚假的活跃。赵辰那伙靠“特殊手段”上了天的人正扎堆吹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精准地恶心到半个班,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刻意。

    “这次题也就那样吧,稍微用点功就行了,没那么邪乎。”

    “是啊,心态好最重要,轻松应对反而超常发挥。有些人死读书读傻了,钻牛角尖,可怜哦。”

    那几道黏腻腻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像滑腻的蛇,一遍遍往独自坐在角落、对着一道复杂物理题皱眉的林池余身上瞟,挑衅味儿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池余手里的自动铅笔快被他捏断了,细长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戳着一个点,几乎要戳穿纸背。但他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在极力忍耐,眼皮都没抬一下,浓密的睫毛垂着,像是筑起一道冰冷的墙,把一切垃圾话隔绝在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路图,尽管那图纸上的线条似乎也带上了嘲弄的意味。

    赵辰见他屁反应没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觉得面子掉地上了,干脆拔高嗓门,把那些阴阴阳阳的恶心话摆上了台面:“喂,我说,有些人是不是属柠檬成精了?自己考那点分,就眼红别人?穷酸就算了,心里还这么阴暗,见不得别人好,啧。”他拖长了调子,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恶意的、附和的哄笑声刻意地散开。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几乎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嗖地一下戳了过来,带着紧张、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坐在林池余旁边的方程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紧,刚要窜起来理论,就被林池余一记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风钉死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林池余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怯懦,只有一片冻死人的、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寒意刺骨。他看向赵辰,语气平得像是在念一段与他无关的说明书,却字字精准,往人最虚的肺管子上戳:

    “手没抽筋吧?”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微微歪头,脸上甚至摆出点纯良的、真诚的困惑,这表情搁他这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效果惊人地具有反差性,但吐出的话却毒得要命,“抄那么多。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写起来不别扭么?肌肉记忆都没有,得多费劲?”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像扫视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从赵辰那价格不菲的球鞋扫到他涨红的脸,“还是说,你那脸皮是钛合金镀的,防弹又隔热,早就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了?需要我教教你笔画吗?”

    “林池余!”赵辰一脚猛地踹开椅子,金属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腾地站起来,脸气成了猪肝色,遮羞布被当众撕得粉碎,让他彻底炸了毛,理智全无,“你他妈嘴里喷的什么粪!一个靠别人施舍才能坐在这儿的穷鬼,也配在这儿放屁?!给你脸了是吧!”

    “哦?”林池余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往后闲适地一靠,椅背抵着后桌,姿态懒洋洋的,浑身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讥诮,尽管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脊背绷得铁硬,“我再穷,也没穷到需要去偷别人的分数来充自己的门面。不像某些人,人模狗样,”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缓慢地扫过赵辰那一身明显的logo,“可惜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散发着馊味,连考个试都得靠做贼,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存货都是偷来的。”

    这话太毒,太直接,像烧红的烙铁呲啦一下烫在对方最疼、最不敢见光的地方。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赵辰那伙人彻底被点着了,眼珠子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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