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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

    “哦。”他听到自己发出一个极其单调、毫无情绪的音节。没有疑问,没有求证,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嗯。”徐外婆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仿佛早已预料。“通知书收好。后面需要准备的东西,外婆会处理。”她把那份薄薄却重逾千斤的通知书又往前推了推。

    林池余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伸出手,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拿起了那份通知书。纸张光滑冰冷,油墨的气味有些刺鼻。他指尖划过“林池余”三个字,又划过“临城市第一初级中学”的校名,像是在确认一份冰冷的判决书。那沉甸甸的感觉,是纯粹的责任和枷锁。外婆的“办法”,方程的“同在”,都无法改变其本质——他被迫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必须重新学习生存规则的世界。

    “嗯。”他又吐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没有“谢谢”。这份“恩情”太沉重,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回应。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背脊依旧挺直,攥着那份通知书,像攥着一块烙铁,脚步无声地走回自己那个昏暗的角落。

    他坐在吱呀作响的小木板床上,背对着徐外婆的方向。胸腔里那短暂紊乱的心跳早已平复,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方程!临初!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碰撞,激起的不是光芒,而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方程的存在,意味着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他无法彻底隐形,无法像影子一样生存。他需要应付那个光源,需要维持一种“普通”的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额外的消耗。

    他需要让方程知道这个消息。不是因为分享喜悦,而是为了……控制。控制方程的预期,控制未来可能出现的麻烦。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静,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屏幕有裂痕、外壳磨损严重的旧手机。手指稳定而迅速地找到那个被他存为“方程(吵)”的联系人。

    他盯着空白的短信框,指尖在按键上停顿了半秒。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累赘。信息必须简洁、清晰、不带任何温度。他快速敲下几个字:

    “临初。我也去。”

    他甚至省略了对方的称呼。发送键被用力按下,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完成了一个必要的程序。

    林池余发送完那条简短的短信,就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紧紧攥着那部破旧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屏住了呼吸。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巨响,一声声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期待——这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在他冰冷坚硬的心壳下奔流,灼烧着他惯于沉寂的神经。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发送”提示,仿佛那是连接他和方程、连接他和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的唯一通道。巷子深处那栋楼的阴影似乎暂时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临初明亮的校门,和方程那张永远带着傻气笑容的脸。

    嗡——嗡——嗡——

    几乎是下一秒,手中的旧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瞬间被点亮,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角落炸开,上面疯狂跳跃着同一个名字:

    “方程(吵)来电”

    那震动如此强烈,如此急促,带着方程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狂喜和能量,几乎要从林池余手中跳脱出去。林池余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铃声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方程那极具穿透力、因为极度兴奋而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就炸雷般响彻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连隔断的旧帘子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啊啊啊啊啊啊——!!!林池余!!是真的吗?!真的是临初?!你也来?!我靠我靠我靠!!太棒了!!!”方程的声音像连珠炮,根本不给林池余插嘴的机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纯粹的、爆炸性的快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太爽了!临初啊啊啊啊啊!牛逼啊啊啊啊!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甚至传来了方程兴奋得原地蹦跳的咚咚声和手舞足蹈带倒东西的噼啪声,背景音一片混乱。

    林池余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方程高分贝的噪音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微微蹙起了眉。但奇怪的是,这噪音并未像往常那样引起纯粹的烦躁。那噪音里包裹着的、毫不掩饰的巨大喜悦,像一股强劲的热风,蛮横地吹拂着他心底的坚冰,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嗡鸣的暖意。他抿了抿唇,没有回应方程的尖叫,只是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又“嗯”了一声,算是对他那一连串问题的确认。

    “天哪天哪!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林池余!”方程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一点,但依旧充满了激动,“你等着!我马上跟我妈说!她肯定也高兴!对了对了!你分在哪个班?我们说不定还能一个班呢!要是能一个班就完美了!……”方程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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