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重演
    砰——

    玻璃酒瓶被一双人字拖踢倒在地,脏兮兮的地板上都是呛人的烟灰。林敏舟七歪八扭的靠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快燃尽的烟,手里的麻将搓的乒乓响。他周围坐着的都是一群狐朋狗友,一个个长得尖嘴猴腮,跟他一样都是烂人。

    狭窄的房间里弥漫着酒精与汗水的臭味,林池余嫌弃的皱了皱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还有脸回来?”

    林敏舟听见声响头也不抬的问。

    林池余没有理会他,跨过那些碎了一地的酒瓶就往楼上走。

    “哎,老子跟你说话呢。靠……又输…”林敏舟抬起头,一双死鱼眼恶狠狠的盯着林池余。天花板上的吊灯晕出一片淡淡的黄光,照着那张黝黑的脸,一双眼睛好像凸出了脸框,他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保持了几秒。

    “干什么?”林池余淡淡开口,阴冷的眼神像吐信子的蛇,让人浑身发颤。

    坐在林敏舟身旁的牌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摸着麻将,眼神在父子俩之间来回徘徊:“哎呦,还能干什么?你爸肯定找你要钱啊…”话语间全是讽刺。

    林敏舟没钱赌博了,就找初中生儿子要。这是这一片人都知道的笑话,但也有人心疼林池余小小年纪自己靠着那点奖金存款度日,却还要被赌鬼父亲要钱。

    “我没钱。”林池余抛下三个字就要往楼上走,刚踏上第一个台阶,他就听见林敏舟卡着痰,声音低沉的说:

    “站着,我让你走了?你说没钱…就没钱吗?”林敏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空酒瓶,一瘸一拐的走向林池余。

    林池余转过身,虽然年纪还小但身高也比常年驼背的林敏舟高了小半个头,他单肩背着书包,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男人。

    林敏舟一把抢过他的书包,把书都倒出来,零零碎碎的练习纸像一群无力的飞蛾,洒落一地。“钱呢?老子问你钱呢?”他没找到钱,一把抓住林池余的头发,揪着他骂,说的唾沫星子四处横飞。

    林池余终究才初一,再怎么强大,目前他也打不过林敏舟。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是不容小觑的,再加上林池余从小营养不良,长大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哎,够了够了!还打不打啦?老林,这不还有点钱吗?不要欺负小池了!”坐在赌桌上的芳姨看不下去,摸着麻将敲了敲桌子,有点不耐烦的冲着林敏舟说。

    林敏舟这才松开他的狗爪,骂骂咧咧的坐回了赌桌:来了来了,这狗崽子跟他娘一样没用,妈的,一点钱搜都不出来。”说完,他看了一眼林池余上楼的背影,冲着他吐了口痰。

    脏黄色的脓痰倒映出那张阴森森的脸,八年前,他就像一块被生活反复捶打、布满棱角又浸透了污垢的顽石,矗立在阴影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林敏舟的身形或许并不特别高大,但那紧绷的、微微前倾的姿态,却像一张拉满了的劣质弓,蓄着随时可能崩断伤人的力道。

    林池余的前五年原本是幸福的。

    那五年里,父母关爱他,家庭美满,他就像是生活在童话里的精灵一般快活。

    可是,自从那一晚后一切都变了。林敏舟只是去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后却换了一副样子,那是周琰和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正真的——本性。

    林敏舟回来的那个夜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硬、领口严重变形甚至撕裂的旧T恤裹在身上,布料下肌肉的轮廓僵硬而突兀,仿佛包裹着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袖口处,隐约可见几道深色的、已经洗不掉的陈旧污渍,形状可疑,像干涸的血迹,又或是别的什么。

    他站在那里,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下紧绷的身体,那布满红血丝、充满攻击性的眼神,那布满伤痕和力量的拳头,以及周身那股混合着暴戾和颓废的浓重气息,都在无声地宣告:他变了。

    五岁的林池余看见一向和善的父亲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自然是吓坏了,他躲在周琰身后,小心翼翼的偷看林敏舟,像是在观察一个陌生人。

    周琰早就被丈夫的模样吓破了胆,她颤抖着声音问:“敏舟?是你吗?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是毫无预兆的拳头。

    林敏舟右手的骨节异常粗大、突出,像几个畸形的小山包,指关节上布满新旧交叠的擦伤、结痂和暗色的疤痕。指甲短得几乎嵌进肉里,边缘参差不齐,有些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清洗的深色污垢。这只手即使此刻空握着,也给人一种随时会捏紧成拳、带着风声砸出去的错觉。手臂上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毒蛇,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琰被一拳砸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血从她的头上流了出来,林池余被吓傻了他呆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就当林敏舟的拳头又要砸下来时,他赶紧跑过去用弱小的身子挡在了周琰身前,他虽然在哭,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但是他哆哆嗦嗦的对林敏舟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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